第18章 少男少女的心事

  不管眾人怎麼驚訝，陸錚一路上笑得牙不見眼，逢人就打招呼。

  一進門，就大聲喊道：「娘，奶，我回來啦。」

  話音剛落，小腳老太太就扶著門框慢慢走了出來。

  馬九連拄著手杖，一張臉笑成了菊花。

  「哎喲，奶的乖孫啊，咋今天回來了？運輸隊的事兒不忙呀？」

  陸錚走過去，一邊扶著馬九連，一邊回著話。

  「奶，最近不忙，我今天沒事兒，看時間還早，就回來了。我娘呢？」

  馬老太順著孫子的力道慢慢坐下來，自從開春不小心摔了一跤以後，身子骨就差了很多。

  等她坐定，回道：「你娘啊，去菜園子了。哎呀，她還不知道你今天回來呢，得讓她多做兩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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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說著又想站起來。陸錚連忙止住她的行為。

  「奶，您別忙活了。我媽手藝好，做啥我都愛吃。您跟我說說，您這兩天腿還疼不？」

  馬老太笑眯眯地搖頭，心裡熨帖得不得了。

  她這乖孫啊，從小就關心她。外人都說她偏心，喜歡男娃。其實不然，在她心裡，每個孩子都是一樣的。

  可是啊，人是有感情的。陸錚從小就在她跟前長大，嘴巴又甜，又是個會來事兒的，家裡就他最小，難免會偏疼幾分。

  像如今，她老了，除了陸錚，又有誰會時時記掛呢？

  ……

  陸錚躺在馬老太的床上，揪著穗子，慢悠悠地說：「奶，我有喜歡的人了。」

  這一道聲音如同驚雷，在馬老太的耳朵邊響起，完全打散了她的胡思亂想。

  「乖孫吶，你別騙奶啊！真的有喜歡的姑娘啦？是誰家的？家裡咋樣啊？……」

  聽著馬老太一連串的問題，陸錚哭笑不得。

  扶著激動的馬老太，說道：「奶，您先別急，我只是喜歡人家，人家還不一定喜歡我呢。

  這個姑娘啊，您肯定喜歡，白白淨淨的，很漂亮，還是知識分子，跟您有話聊。」

  馬老太看著孫子舒展的眉眼，就知道孫子這是真喜歡上了。

  她拍了拍陸錚的手，說道：「乖孫吶，奶知道你是個有成算的。之前你說不想處對象，把奶給急壞了。

  你現在有喜歡的人了，奶也鬆了口氣。別不自信，我乖孫多俊呢，咋會有姑娘不喜歡呢？你跟奶再說說這姑娘。奶認識不？」

  陸錚也沒再賣關子，說道：「奶，我喜歡的是咱村里剛來的小林知青。我第一眼就喜歡上她了。」

  馬老太點點頭，心下暗想，她就知道不是村裡的女娃娃。她這孫子啊，心氣兒高，從小被寵大的，要啥都有。

  前兩年她娘就開始張羅著給他說親，結果這孩子誰都看不上，逼急了直接帶著鋪蓋到城裡開起汽車了。

  現在好了，終於開竅了，她心裡也鬆了口氣。

  婆孫倆又細細地說了說，陸錚還從他奶這兒學了不少討女孩子歡心的招數。

  而另一邊被兩人說著的林溪，正拿著兔腿塞給在挑水的賀文禮。

  林溪回到知青點後，男知青們都回來了，砍柴的砍柴，挑水的挑水。女知青們倒是不知道幹啥去了。

  廚房裡劉珍正做著飯。現在劉招娣也不幫她了，她就只能自己來。

  林溪也沒進去打擾，進了睡覺的房間擦洗了一下，抹了把臉。把小魚乾放好，拿起兔腿走了出去。

  賀文禮剛擔著一擔水從這邊走過來。林溪偷眯眯地招招手，把兔腿往他手裡一放，一溜煙兒地跑了回去。

  賀文禮看著手裡還有餘溫的兔腿，愣了很久。

  他十幾歲就擔起了大哥的擔子，一直都是照顧別人。沒想到來到這裡，被比自己小的林溪照顧了這麼多。

  他看著跑著的少女，知道是不想讓他推回去。

  站在井邊，賀文禮大口大口地吃著兔腿。

  夜色漸漸暗了下來，各家各戶也開始吃起了晚飯。

  知青點此時也亮起了煤油燈，十幾個人坐在一起。

  劉珍手藝不太好，又加上糧食珍貴，一盆豆飯，一盆野菜湯，就是今天晚上的伙食了。

  老知青還好，已經習慣了這裡的生活。新來的幾個看著這樣的伙食，臉色都青了。

  特別是兩個男知青，他們剛來這，平時在家又沒怎麼做過活，今天幹了一天農活，看著這個菜色，真的是吃不下。

  林溪和賀文禮還好，剛剛墊巴過肚子。李凱和馬志文反應就很明顯，兩人放下碗，回房吃起自己帶來的東西。

  其他人看見這樣，面色也不好看。

  唐震去勸了兩句，兩人最終還是重新端起了碗。林溪從房間裡拿出小魚乾，端著給大家一人差不多分了半條。

  「大家吃吧，這個是今天下午我割豬草的時候，我用糖跟小朋友換的。大家也都嘗嘗味兒。」

  眾人紛紛感謝。小魚乾雖然小，但也是肉。剩下的時間裡眾人都不再說話，就著這半條小魚乾，吃完了剩下的晚飯。

  吃完飯後，眾人紛紛在大樹下納涼。

  此時的氣氛比晚上吃飯的時候好了太多，一群人年紀也都相仿，很快就開始互相聊起天來。

  林溪靜靜地坐著，看著神采飛揚的知青們說著大江南北的事，她感受到了這個時代特有的精神風貌。

  洗漱完回到房間，李曉紅和徐薇已經恢復如常，和她像往常一樣說話，林溪也很如常地回話。

  一夜無話。

  林溪躺在床上，想起白天的事情，臉紅心跳。少男少女的心事總是甜兮兮的。胡思亂想了很久，終於熬不住睡意，沉沉地進入夢鄉。

  第二天，伴著上工的哨聲，林溪開始起床。

  她晃了晃酸疼的胳膊，差點哭唧唧。

  但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林溪快速地洗漱完，又沖了杯麥乳精，幾下喝完。

  早飯一如既往地吃不下，林溪拿了個粗面饃饃啃著，跟在李曉紅她們後面出了門。

  一路上遇到好多上工的村民，老知青們碰到熟悉的人會停下來打招呼。林溪這個時候就會彎起嘴角，甜甜地笑。

  馬老太一大早就站在大榕樹下嘮嗑，眼睛一直盯著知青點的小路。

  看見幾個女知青走過來，心裡激動得不得了。別看她年紀大，眼神毒得很。一眼就看中了人群中那個白淨的女孩子。

  馬老太看著林溪，哪哪都滿意。這身段，這小臉，他乖孫真會挑。

  馬老太笑眯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