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漫漫長路伴我行（31）

  此刻的烏笑天，給人的感覺就如同是一頭野獸，一頭令人驚懼的凶獸。

  「烏……烏笑天……」

  殷黎忍不住低聲呼喚一句，這頓時吸引了烏笑天的注意。他猛的抬起頭，赤紅色的雙目死死地盯著殷黎。

  

  「嗷！」

  突然，烏笑天咆哮一聲，雙腿猛的一蹬，如同炮彈般沖向殷黎。

  「小心！」申屠第一時間擋在了殷黎身前，使出渾身所有力量，形成了一道念力屏障。

  但令他沒想到是，烏笑天那長著野獸般利爪的爪子，輕易撕開了這道念力屏障。

  「不可能！」申屠見自己的念力屏障被如此輕易的撕碎，頓時大驚失色。

  現在，失去理智的烏笑天已欺身上前，無奈之下，申屠只有全力轟出一記五行掌，希望能阻擋烏笑天。

  五行掌結結實實地按在了烏笑天的胸口上，但這一擊足以斷金碎石的五行掌，卻沒給烏笑天帶來任何傷害，甚至無法讓烏笑天強壯的身軀搖晃一下。

  驚訝中，申屠被烏笑天一爪擊中了肩膀，強大的衝擊力頓時將他擊得倒飛而起，越過身後的殷黎，重重地墜在沙河堅硬的冰面上。

  危急時刻，殷黎下意識的化出長弓裂光，將箭尖瞄準了烏笑天的眉心，可在即將射箭的一剎那，殷黎突然想起眼前之人是烏笑天，是她苦戀許久的愛人。

  這一刻，她猶豫了，遲遲沒有射出手中的箭，直到烏笑天強壯的爪子扣住她的咽喉，硬生生將她提到了半空中。

  「吼！」抓住了殷黎，烏笑天回頭朝著玄重等人一頓咆哮。巨大的聲浪頓時將他們衝出老遠，對受困的殷黎已是愛莫能助。

  烏笑天的爪子越扣越緊，殷黎面色漲紅，已無法呼吸。

  這時，冰面上重傷的申屠朝著烏笑天大吼：「烏笑天，放開她，她是殷黎，要打的話，過來和我打吧！」

  烏笑天的爪子突然鬆了松，他的臉上呈現出一種疑惑的表情，用赤紅色的雙眼看了殷黎很久，又在她臉頰邊用鼻子嗅了嗅。

  熟悉的味道似乎讓他想起了什麼，正想鬆開爪子時，他突然看到了殷黎手中緊緊握著的裂光。

  裂光所散發的金色光芒讓他無比厭惡，使他再次失去理智。烏笑天揮起一拳，將殷黎重重地砸在冰面上。

  沙河的冰面雖然堅厚，但又怎能承受烏笑天如此狂暴的一擊？

  一聲轟鳴之後，冰面崩塌，殷黎也隨即被冰冷的河水吞沒，只有一片殷紅的鮮血在河面上緩緩漂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們無法相信，烏笑天竟然親手殺了除蕭程芳之外，自己最信任的一個女人。

  「該死的混蛋！」申屠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的右肩已被烏笑天的利爪撕裂，甚至可清晰地看到肩胛骨，但他卻對此視而不見。

  申屠一步一步的走向烏笑天。一股無形的念力在他的左手聚集，他要與烏笑天一戰，他要打醒這頭失去理智的野獸。

  「吼！」

  烏笑天感覺到申屠的戰意，迅速做出了回應。看著烏笑天發瘋般的衝過來，申屠的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蠢傢伙，連怎麼戰鬥都忘了嗎？」

  用腳尖輕輕一挑，一大塊堅冰被申屠挑起，直飛向烏笑天。

  烏笑天本能的一爪擊碎冰塊，但當冰屑消散後，他眼前卻空無一人，這讓他尚未恢復神志的大腦，不禁變得有些迷茫。

  「起！」

  突然，申屠出現在烏笑天的身後，他雙手一拖，一股冰冷的河水從冰面的缺口中衝出，一古腦兒的卷向了烏笑天。

  烏笑天措手不及，被淋了個正著。河水刺骨的冰冷，頓時讓他痛苦的大聲嚎叫，還沒等他從寒冷中恢復過來，申屠便一掌按在他的背上。

  這次，申屠並沒有用五行掌，而是單單取了五行之中的水。只見一片白色順著申屠的手掌傾瀉而出，只是一瞬間，烏笑天便被凍成了一座晶瑩剔透的冰雕。

  「贏了！」申屠飄身而退，與烏笑天拉開了距離，靜靜地觀察著烏笑天的變化。

  他不會自大的以為，僅用這一招便能擊敗魔化後的烏笑天，但他相信，自己已經找到烏笑天眼下最大的弱點。

  果然不出所料，堅冰數秒間便被烏笑天震碎。漫天的冰屑中，烏笑天變得更為狂暴，他要殺了這個帶給他痛苦的人。

  他向前一撲，雙爪直抓向申屠的胸口。但雙爪還沒觸碰到申屠，他便覺得右腳似乎被什麼東西給絆了一下，他失去了平衡，重重地倒在了申屠面前。

  「空有一身力量的蠢貨，現在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嗷！」

  烏笑天再次跳起，卻感到身形再次不受控制，接著，便被又一次被申屠狠狠地摔倒在地。

  現在，這完全成了場一面倒的戰鬥。每一次，申屠都用技巧輕而易舉的擊倒烏笑天。烏笑天無數次爬起，卻又無數次的倒地。雖然，這樣的倒地並不能對他造成任何的傷害，但卻使烏笑天懵懂的腦中生出了退意——他不想再面對這個永遠無法戰勝的敵人。

  再一次的爬起後，烏笑天沒有選擇再次攻擊申屠，而是縱身一躍，向山林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好，他要跑！」申屠起身想追，但連場的惡鬥早已耗盡了他的力量，僅追了幾步，便被烏笑天拉開了距離。

  眼見烏笑天就要跑到沙河邊緣，申屠頓時急得跳腳，如果這一次被烏笑天跑掉了，那烏笑天這一輩子都別想恢復正常。

  正在這時，一道倩影突然從冰面中竄出。

  銀髮飄逸的殷黎再次出現在烏笑天面前，這一次，她的眼神中已經沒有猶豫，手中的長弓，終於射出了絕望的一箭。

  金色的箭芒直入烏笑天的眉心，烏笑天的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支撐著向前走了幾步。最終，他在殷黎面前搖晃了幾下，直挺挺地倒下。

  世界一片寂靜，靜的沒有任何聲音。

  殷黎就這麼站在烏笑天身前，晶瑩的淚水從的眼角滾落，她扔掉了手中的長弓，絕望地跪倒在地。

  這一刻，沒人能理解她心中的悲傷。她愛烏笑天甚至超過愛自己，但現實卻要她親手拉動這毀滅的弓弦。

  「我相信，他寧願死……也不會甘心做一頭野獸……」

  「你確定他死了？」

  玄重的聲音，瞬間把眾人從哀傷的世界中拉回了現實。

  「難道他還活著？」

  「以我的經驗來看，目前是這樣。」

  玄重吃力地把烏笑天的身體翻了過來，發現烏笑天眉心有一點金光聚集，而四周則有無數的黑色氣息，向金光處拼命趕來，似乎想把金光扼殺在眉心。

  這一幕讓玄重驚喜過望，他急忙朝著殷黎大喊：「他還有救，他的松果體並沒有破滅，黑色氣流現在正想占據這裡！」

  殷黎愣了愣，隨即便回過神來，急忙擦乾眼淚：「我能救他？」

  「只要你的力量足夠壓制他體內的黑色力量，便能救他！」

  「我可以，我一定可以！我該怎麼做？」

  「試著把你的力量輸入烏笑天的松果體，只要守護住這裡，那他便有可能恢復清醒。不過……」

  玄重話還沒說完，殷黎便把手掌按在了烏笑天眉心上，操縱著體內的力量緩緩輸入烏笑天的意識海。

  由於與烏笑天一樣開啟了天地橋，所以殷黎對意識海已有極深的了解。

  她並沒有鹵莽的全力壓制四周蜂擁而來的黑暗力量，而是以烏笑天意識海中的那一個光點為基礎，緩緩增強光點的強度，逐步吞噬黑暗力量。

  慢慢的，殷黎的努力有了成效，光點越來越大，甚至與烏笑天的意識海起了共鳴，喚醒了烏笑天被壓制的神智。

  只不過，烏笑天現在除了意識海之外，大部分的區域都被黑暗力量控制著，他還無法操控自己的身體，無奈之下，只有以殷黎的光系力量為導體，啟動意識海，吸收外界力量，來補充意識海中光系能量的力量強度。

  此刻，一場光與暗的大戰在烏笑天的體內展開。雙方在烏笑天的體內你爭我奪，其激烈程度，遠勝當初銀色力量與十一代異能者力量種子的爭奪。

  也不知過了多久，殷黎漸漸有些支撐不住了。她本已受了重傷，又在沙河中被寒氣入侵，能支持到現在已是萬幸，現在又消耗力量過甚，這使她變的極為虛弱。

  「殷黎……」

  突然，烏笑天張口喊出了殷黎的名字。

  「你醒了？」殷黎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便被驚喜所代替。

  烏笑天雙眼中的血紅漸漸退去，臉上的魔紋也逐漸消散。這讓殷黎看到了希望，拼盡全力地為烏笑天輸入力量。

  「可以了！殷黎，我現在已經能操控我的意識海了，你的力量在我的意識海中留下了光系的種子，現在讓我自己來吧。」

  「不，讓我幫你！」

  「殷黎，別固執了，你已經撐不下去了，快去休息，我能辦到的。」

  殷黎用力搖了搖頭，她沒有理會烏笑天的話，依然固執地為烏笑天輸入力量，烏笑天乾脆切斷了意識海與殷黎的聯繫，將她的力量阻隔在外。

  烏笑天的拒絕讓殷黎只能妥協，她在烏笑天身邊坐下，努力恢復自己的力量，準備在烏笑天控制不了時，再施以援手。

  而在他們身旁，申屠邊包紮著傷口，邊關注著四周，扮起了為烏笑天與殷黎二人護法的角色。

  至於玄重，因為幫不上烏笑天什麼忙，便與王孝一起先趕回潛龍域搬救兵，只留下王夫渠一人照料他們起居。

  潛龍域。

  烏笑天與殷黎走後，潛龍域一切的事務都交給了殷十三與申靈。在他們的努力下，潛龍域被治理的井井有條，與當初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語。

  烏笑天那時所建立的潛龍血衛，現在已成為了潛龍域的中堅力量，是潛龍域現在最強悍的一支隊伍。只要有他們在，潛龍域所控制的區域內，便沒人敢有異心。

  除此之外，潛龍域的城市規模也再次擴大，成為了名副其實的東部第一大都城。

  雖然潛龍域一切風平浪靜，但殷十三與申靈，這兩位目前潛龍域的最高執行官的內心卻並不平靜。

  烏笑天走了將近兩個月，期間殷十三也曾派人前去裂風城，但卻並沒有查探到任何有關於烏笑天與殷黎的消息，這讓殷十三不禁心急如焚，生怕殷黎會發生意外。

  潛龍域行政大樓。

  坐在辦公室中殷十三，面色已經越來越難看，他實在按捺不住內心的焦急了。

  「不行，我要去裂風城找他們。」殷十三捏碎了手中的酒杯，下令道：「通知潛龍血衛集合，我們要出發去裂風城。」

  「是！」

  部下正欲轉身出門，申靈突然走了進來，她打量了一下殷十三的臉色，問：「忍不住了？」

  「明知故問。」殷十三心情不佳，便也沒給申靈什麼好臉色看。

  「你……」申靈沒想到，殷十三一見面就給自己臉色看，頓時怒氣填胸。她冷哼了一聲，惱怒地說：「本來得到了烏笑天的消息後想來通知你一下，你不想聽就算了。」

  「有消息了？」殷十三急的一下跳了起來，「消息怎麼說？他們被裂風城關起來了？」

  「你就對烏笑天這麼沒信心？」申靈反問。

  一聽申靈這語氣，殷十三頓時心中大定，「這麼說，他們成功了？」

  「算是吧。」

  申靈收起了開玩笑的語氣，從包里拿出一疊報告交給殷十三。

  「裂風城大亂，裂風喬天已死，家族精銳也折損殆盡。現在的裂風城僅剩下一些家將，不過，這些家將現在個個人心惶惶，準備尋找新的出路呢，恐怕是不會留在裂風城了。」

  殷十三愣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烏笑天有那麼大的破壞力？裂風城的人竟然全死光了？」

  「他有多大破壞力難道你不知道？不過，這次裂風城的毀滅，倒也不是他一個人幹的。」

  「還有誰？」

  「這次的事情比較複雜，遠遠超出我們先前的估計。李家追兵第一個到達裂風城，準備聯合裂風城伏擊烏笑天。但抵抗軍也進了裂風城，到後來，連北部荒原的十二統領之一沙狐喀什，也到了裂風城，都想要搶裂風城裡關著的那個玄重。」

  「還真夠熱鬧的，最後怎麼樣？」

  「李煌被烏笑天殺了，喬天被喀什殺了。除掉了這兩個人後，烏笑天與申屠、喀什等人曾有過一場大戰，不過華姐姐倒是先帶著玄重逃出了裂風城。

  從時間上來算，現在應該已經快到潛龍域了吧。」

  聽到殷黎先逃了出來，李煌頓時心中大定，但隨即想到烏笑天以一人之力，獨自抗衡兩個天階級高手，頓時又緊張了起來，「那烏笑天怎麼樣？贏了沒？」

  「這倒是不知道了，情報只到此為止。」

  殷十三目光一黯，搖頭自語：「這次烏笑天可真是凶多吉少了，一個申屠已經夠難對付了，現在還加上一個沙狐喀什……」

  「希望他能度過這一劫吧，不然殷黎姐姐肯定會傷心欲絕。」

  「大小姐！」殷十三突然驚醒，「對啊，大小姐絕對不會拋下烏笑天一個人逃走，她一定回去幫烏笑天了，這下糟了！」

  被殷十三這麼一說，申靈也覺得十分可能，急忙說道：「如果算時間的話，姐姐應該到潛龍域了。這麼說，她還真有可能又折回去了。」

  「這傻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