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漫漫長路伴我行（29）

  喀什滿頭的黑色長髮無風自揚，一道道黑色的氣流環繞在他周身，漸漸形成一條鎖鏈的形狀。

  而申屠則是雙目暴射出耀眼的銀光，無數器皿凌空飄浮，甚至連喀什身後的幾個手下，也壓制不住自己的身形，浮到了半空中。

  「你那華麗的五行掌呢？怎麼現在改用你最討厭的能力啦？」

  「還是用實用一點的招式比較好，我可不想像喬天一樣被化成臭水。」

  「有長進！」

  喀什話音剛落，纏繞在身上的鎖鏈忽然如靈蛇般，以極快的速度飛向了申屠。

  申屠目光凝聚，身前突然形成了一道無形的阻隔，將飛馳的鎖鏈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哦？」喀什有些吃驚，神色也開始變得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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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申屠與喀什打得難分難解、對峙不下時，一聲引擎的轟鳴聲突然從窗外響起，二人不約而同的望向窗戶的方向，卻只見到一片巨大的黑影從天而降。

  二人面色驚異，還沒意識到發生什麼事，便聽到「轟」的一聲。

  滿目煙塵中，一輛巨大的黑色機車撞倒牆壁，停在了喀什身後。

  「不好意思，打擾了。」

  突然闖入戰場的烏笑天，一刀砍殺了玄重身邊的北蒙騎兵，利索的將玄重甩上了車，趁二人還沒從驚訝中回過神來，由剛才撞出的缺口中直衝而下。

  「該死！」

  申屠與喀什同時暴出一聲怒罵，紛紛從窗戶躍下，緊追烏笑天而去。

  供奉堂的大樓下，殷黎早已駕著她的霞雲等候多時，烏笑天駕著車，電光石火般衝到她車邊，粗魯的將玄重塞入車中。

  「你先走，帶他回潛龍域！」

  「那你呢？」

  「放心，我馬上就來。」

  殷黎明白烏笑天想做什麼，她咬了咬嘴唇，一狠心，駕車長揚而去。

  烏笑天在供奉堂大樓前目送殷黎離去，他靜靜地取出昆吾，持刀而立。

  申屠與喀什隨後趕到，玄重被劫走讓他們心急如焚，喀什率先按捺不住，用眼神示意手下繞過烏笑天前去追擊殷黎。

  喀什的手下不過剛躍過烏笑天的身旁，數道閃電便從高空落下，將他們全部化為焦炭。

  「落雷？」申屠認出了這一招，但他卻沒料到現在的烏笑天，已可以隨心所欲的操控天雷，這讓他的自信再次受挫。

  「你是誰？」喀什不敢再小視烏笑天，對待他的態度也是前所未有的謹慎。

  「潛龍域烏笑天。」烏笑天冷眼望向二人，他單刀一揮，一道平滑的切縫在路面上赫然出現：「今天有我在這，就沒人能越過這條線。」

  烏笑天強烈的自信震撼了二人，他們不敢妄動，只能在心中暗自尋思對策。

  喀什與申屠雖然心懷同一目標，但可惜不是同一陣營，而且烏笑天的出現，正好形成了相互牽制的局面。

  現在，誰也不敢率先行動，生怕會遭到來自兩面的夾擊。

  時間仿佛為之靜止，氣氛凝重的讓人喘不過氣，三人如雕像般一動不動，但緊張的心緒，卻讓汗珠不由自主的從他們額頭滴落。

  沒人願意打破這個僵局，也沒人敢打破這個僵局，直到一片枯萎的落葉從三人中飄過，這場壓抑許久的戰鬥才驟然爆發。

  趁著落葉阻擋烏笑天視線的一瞬間，喀什率先出手。黑色的鎖鏈緊貼著地面，射向烏笑天的雙腳。

  而申屠則被氣勁所吸引，幾乎是下意識的出招攻向了烏笑天。

  二人同時攻擊，讓烏笑天在剎那間陷於異常危險的境地。兩位天階級高手聯手夾擊，沒有人能從容應對。

  烏笑天高高躍起，驚險異常的避過了喀什的攻擊，但接踵而來的，卻是申屠勢大力沉的五行掌。

  烏笑天來不及再躲，唯有舉刀迎上。

  一聲金鐵交擊的脆響之後，烏笑天倒飛出數十米遠，而申屠也是重重地墜落，胸中一陣氣血翻湧。

  「厲害，沒想到我在苦修之後，依然無法在力量上壓過你。烏笑天，你有資格當我終生的敵人！」

  受傷的申屠戰意更為高昂，他雙腿一蹬，以閃電般的速度逼近了烏笑天。

  以往，近身戰可是申屠最弱的一點，烏笑天短暫的錯愕，反應慢了半拍，而申屠怎會錯過如此良機？他雙掌一推，一個巨大的掌印重重地按向了烏笑天。

  「絕對防禦！」

  烏笑天全身銀光閃耀，一個強大的領域瞬間形成。

  「砰！」

  掌印重重地按在領域壁上，強大的衝擊力，讓烏笑天所在的地面頓時凹陷了一大片，四散的氣勁更是漫天飛舞，將四周搞得一片狼藉。

  「你又輸了！」當烏笑天的聲音出現在申屠耳邊時，申屠只覺得眼前無數銀光飛舞。

  他驚駭地使出念力屏障，但犀利的刀芒卻並未完全受阻於念力，在申屠抽身飛退的一剎那，烏笑天的昆吾終於衝破了念力的制約，化做一道長虹，劃出完美的圓弧。

  飛退之中的申屠，看見自己胸前突然暴出一團血花，隨即便重重地墜倒在地，將地面砸出了一個大坑。

  申屠滿口溢血，他的胸口被烏笑天開了個大口子，鮮血如泉水般從傷口中湧出。他掙扎著想站起身子，但無奈傷勢過重，只能無力的癱倒在地。

  「嘶——」

  剛擊倒申屠，烏笑天突然感到背後破空之聲響起。

  幾乎是下意識的，烏笑天俯身一滾，逼過了要害，但有著鋒利槍尖的鎖鏈，卻依然穿透了烏笑天的右肩。

  「哈哈……烏笑天，你死定了！」

  喀什如鬼魅般出現在烏笑天的身後，他猛的一扯鎖鏈，鎖鏈的槍尖突然分裂成數根倒鉤，深深地刺入烏笑天的血肉中。

  如此歹毒的招式下，連烏笑天這種有著鋼鐵般神經的戰士，也忍不住汗如雨下。他匆忙中將刀換到左手，想一刀斬斷鎖鏈。

  喀什好不容易才制住了烏笑天，怎會讓他如此輕易的得手？手腕輕輕一抖，鎖鏈竟然奇妙的轉了圈，纏上了烏笑天的脖子。

  戰至此刻，喀什已完全占了上風。烏笑天右肩遭受重創，已無法再揮刀，同時，那緊箍著喉嚨的鎖鏈，雖不能讓他立即窒息而死，但血氣的不暢卻讓他開始頭暈眼花。

  「烏笑天，你的鮮血註定要成為我的紀念品！」喀什拉開了距離，緊收住鎖鏈，想就這樣勒死烏笑天。

  烏笑天曆經大小數百戰，就算面對傳說中的強大戰士申小夜時，都沒有屈服過，他又怎會如此坐以待斃？

  烏笑天手指微動，一道閃電突然凌空劈下，精確的擊中了喀什的鎖鏈。

  雷電讓鎖鏈瞬間成為了一條雷蛇，喀什把握不住，只能脫手。而正在這時，喀什驚駭的發現，受傷的烏笑天已悍不畏死地撞入他懷中。

  情急之下，喀什伸出一指，點中了烏笑天的胸口。

  烏笑天身形一頓，但手中的昆吾依然順勢刺出，狠狠地插入了喀什的腹部。

  強烈的痛楚讓喀什再無對敵之心，他一腳踢開了烏笑天，急忙捂住血流如注的傷口，他滿身是血，發瘋般的大吼：「瘋子，你這個瘋子！這樣打對你有什麼好處！」

  「至少能多拉個人墊背！」

  烏笑天用左手扯去了纏在脖子上的鎖鏈，殺氣十足的向喀什走去。

  喀什沒想到烏笑天還想打，頓時嚇破了膽，急忙向北方荒原的方向狂奔，再也不敢回頭。

  身後，烏笑天勉強走了幾步，終於支持不住，一頭栽倒在地，昏厥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烏笑天幽幽醒來，他醒來後看到的第一張臉，竟然是面色蒼白的申屠。

  「是你！」烏笑天心中一驚，急忙起身，但卻因為動作太大而牽動了傷口，不禁疼的滿臉是汗。

  「別激動，雖然我很想打敗你，甚至殺了你，但絕對不是在這個時候。」

  烏笑天試著想坐舒服點，卻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將目光望向身邊的申屠，發現他和自己幾乎沒什麼區別，都被包上了厚厚的紗布，而且看起來同樣不能動彈。

  「是誰救了我們？」

  「你怎麼不問問，是不是我救了你！」申屠再次輸給了烏笑天，顯然是怎麼看他怎麼不順眼，處處想找他的碴。

  烏笑天瞄了他一眼，不屑地說：「你這模樣沒死已經不錯了，還能來救我？」

  「你……」申屠氣得想起身開打，但無奈提不起一絲力氣，只能用眼睛狠狠地瞪著烏笑天。

  「大人，你們醒啦！」

  這時，一個聲音的響起，將兩人敵視的目光生生拉開。

  「是你們？」

  烏笑天驚訝的發現，救自己的人竟然是王夫渠與王孝。

  由於昨天時間太趕，殷黎來不及去接應王夫渠與王孝，只能把他們暫時留下，帶著玄重先行離開，但沒想到這無心之舉，卻意外的救了烏笑天的性命。

  「你們認識？」申屠的神色中顯然已多了一絲戒備。

  「我們是大人的部下！」

  說這句話的時候，王夫渠滿臉的自豪，他顯然沒忘記烏笑天的承諾，也早就將自己當成了潛龍域的一員。

  「沒錯，他們現在是潛龍域的人。」烏笑天用更加肯定的聲音回答了申屠。

  「媽的，那你們為什麼救我？我又不是潛龍域的！」

  王夫渠身邊的王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我們知道你是大人的敵人，本想趁你重傷的時候殺了你，但想到我們兩個只是沒有力量的普通人，萬一遇到追兵的話，我們絕對不是敵手。

  正好你看起來像個大人物，所以，我們準備留著你當人質。」

  「人質？」申屠仰天大笑，惡狠狠地說：「你們就不怕我傷稍微好一點，就動手殺了你們？」

  王孝微笑著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刀子。

  「我們不會讓你的傷勢好轉，不讓你死就行了。只要等大人的傷好了些，我們就不用再怕裂風城的追兵了。」

  申屠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很難看，沒想到這兩個普通的平民，居然也有這麼縝密的計劃。一瞬間，他這個堂堂天階境界的高手，竟被這往常看來螻蟻一般的平民嚇住了。

  既然自己的生死已和烏笑天聯繫在一起，申屠也不想再多想，他乾脆躺了下來，喃喃說道：「烏笑天好不了了，他中了沙狐喀什的暗噬，活不過今天。」

  「暗噬？」

  「沒錯，這是將黑暗力量運用至極限的一種能力。難道，你以為黑暗力量只能用來製造黑影嗎？」

  烏笑天對自己的康復能力極有自信，連經脈斷裂都活過來了，他不相信，還有什麼能力能置他於死地。

  「它有什麼效果？」

  烏笑天將生死至之度外的氣量，讓申屠很是佩服，他讚賞地看了烏笑天一眼。

  「黑暗力量的最大能力是吞噬以及腐化，而暗噬正是結合了這兩個特點的產物。只要中了沙狐的暗噬，黑暗力量便會在你的血脈中埋藏下種子，慢慢將毒性蔓延至全身，等到了時機成熟之時，你便會全身潰爛，化為一灘膿水。」

  「沒有解救的辦法？」

  「有，只有最擅長使用光系力量的殷家，有能力解除暗噬種子。」

  烏笑天想起了殷黎，但以霞雲的速度，殷黎估計現在早在千里之外，根本不可能趕來救自己。

  「你想讓殷黎來救你？」申屠苦笑著搖頭，「她來了也沒用，只有達到了天階境界之後，她的力量才足夠驅除暗噬的種子。」

  「天階境界離她並不遙遠。」烏笑天突然強撐著站起身子，強忍著巨痛掏出了龍晶。

  「你想幹什麼？」

  「我相信我的身體能堅持著見到殷黎，我不會死……至少在蕭程芳回到我身邊前，我不能死！」

  「不可能，你堅持不了一天。而且就算你體內的暗噬種子不爆發，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你也駕駛不了機車！」

  「沒試過怎麼知道？總比在這等死要好。」

  「大人！」王夫渠突然上前扶住了搖搖欲墜的烏笑天，「大人，從裂風城逃出來時，我偷了一輛貨車。或許比不上機車的速度，但請相信我，我一定能夠追上華小姐的。」

  看著王夫渠真摯的眼神，烏笑天不忍再拒絕，感動地點了點頭。

  由於事關烏笑天性命，王夫渠和王孝帶著重傷的烏笑天與申屠立即上路，一路馬不停蹄的趕往潛龍域，只盼能搶在暗噬種子爆發之前，追上殷黎。

  王夫渠所開的這輛貨車，只是裂風城中最尋常的運輸工具，其時速甚至比不上烏笑天全盛時期的奔跑，但就是這樣的一輛破車，王夫渠竟然開著它，不眠不休的在一天中行駛了上千里。

  雖然王夫渠還沒追上殷黎，但值得慶幸的是，烏笑天體內的暗噬並沒有像申屠所說的那樣立即爆發，至少，看烏笑天的樣子應該還能支撐一段時間。

  「王夫渠，我來吧，你已經一天一夜沒睡了，接下去的道路十分崎嶇，你這樣下去會有危險。」王孝看到王夫渠累得雙目通紅，忍不住出聲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