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漠北的奸細

  「將軍果真料得沒錯，是漠北的奸細。」香蘭帶著人趕了回來，將為首之人一同抓了過來。

  鳳傾城看了眼被捆綁起來之人，國字臉，濃眉毛，眼睛不大，這樣的長相在北欽隨便一抓就是一大把，而且這人的五官和漠北之人的粗獷很不一樣，倒是很像是本土之人，看來漠北為了這幫奸細也是沒少下工夫，至少看著人這樣應該是在這裡蟄伏了數年有餘。

  「你是漠北的什麼人？」鳳傾城看著底下跪著的人開口問道。

  「我什麼都不會跟你說的，要殺就殺。」那人顯然早已經料到了自己的下場，非但沒有露出恐懼的神色，面上到是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香蘭見此將手中的一張紙遞到了鳳傾城手上，鳳傾城拿過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再次看著這人開口道，「你叫周維生，梧州人事，七年前取了當地將秀才家的女兒為妻，婚後兩人恩愛甜蜜，蔣氏並在婚後一年有孕，隔年產下一雙兒女。大兒子周悅，小女兒周欣。兩人今年均是五歲，在蔣秀才的德瑜書院讀書。」鳳傾城將紙上所寫的內容一一讀了出來，而後果真見到原本已經報了必死之心的周維生臉色一下子激動了起來，想要掙脫束縛朝著鳳傾城撲過去，奈何身體被困的嚴實，怎麼都動彈不了。

  「你要對我的妻兒做什麼，這些事都是我自己做的。我是漠北的奸細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周維生激動地喊道。

  「我也沒說要做什麼，只是若是你不知道配合，我不能知道我想知道的，那我自然不確定會不會做出什麼了。」鳳傾城笑著說道，說著將手上香蘭一同遞過來的那對長命鎖一同扔到了周維生的腳下，周維生剛才若還有一絲猶豫，那麼在看到這一對長命鎖之後最後的一絲猶豫也沒有了。這是他的兒子女兒的長命鎖，他親手打造的。

  「你想知道什麼，我只要知道的全部都會告訴你。只求你不要傷害他們。」周維生已經完全放棄了抵抗，氣息也一下子低沉了下去。

  鳳傾城點了點頭，「說罷，你們是怎麼知道的朝中的事情，我不相信你們散布的這些消息是自己知道的，是不是有人給你們傳遞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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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維生聞言驚訝的看了鳳傾城一眼，鳳傾城見此便知道自己料想的沒錯。當初柳如嫿就說了，有人將太子送到了菊英殿中，這人她沒問是誰，可是卻也不難猜出來，這人對宮內的事情極為熟悉，熟悉到了那個宮門的守衛有幾個都知道，甚至連宮中的密道也是熟悉。

  這人找遍整個北欽，除了她和雲翊宸之外，也只有一人了。

  雲錦鈺。

  鳳傾城幾乎是第一時間便將目標鎖定在了他的身上，自從他上次從牢里逃了出去便一直信訊全無。而之後太子便失蹤了，在之後便是各地出現了謠言、這一系列的事情看似沒有聯繫，可是細想之下卻又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到底是誰我也不知道，這人十分神秘，只是將消息傳遞給了我們之後便離開。我們也沒見過他本人。」周維生皺眉回答道。

  鳳傾城看著他的表情，知道他沒有撒謊，便不再問此事轉而問了另外一個問題，「漠北王派你們潛入北欽有多久了？」

  「我們是從高祖皇帝開始便一直奉命潛入中原的，也就是從我的爺爺的爺爺開始的。我們受命遷入中原，並且以中原人的習性生活，平時我們也跟普通人沒有差別，只有在國家需要我們的時候我們才會顯現出自己的用途。」周維生既然決定保護妻兒，便也不再隱瞞了。將自己所知道都講了出來。

  鳳傾城聽著倒有些驚訝於這個漠北王的智慧，準確的說是第一代漠北王的智慧，怪不得他可以和高祖皇帝打了那麼多年的仗卻仍舊未分勝負。看來他也確實有過人之處。這種潛伏方式，鳳傾城很熟悉，她在現代就是特工，而且是頂級特工，特工這個行業，有時候就需要在阻止命令的地方潛伏起來，而且這一時期很不確定，有可能是一年，有可能是十年。在這段時間內，他們必須要按照當地人的習俗生活，並且完全融入進去。若是需要的情況下，也需要找一個當地人結婚生子以掩飾身份。

  就是她當年為了完成一項任務也是整整潛伏了長達三年的時間，最後才將要暗殺的人徹底解決了。所以她現在聽到周維生的講述倒是有一些親切的感覺。

  「和你這樣的人一共有多少？」鳳傾城沉默片刻又問道。

  周維生再次搖了搖頭，「這個具體數目我不知道。我們這些人是不允許暗地裡聯繫彼此的，只是必要的時候通過特定的暗號取得聯繫，就算是這樣也是不能見面的。這也是防止其中一個人落網連累了其他人。」

  鳳傾城不得不再次讚嘆的看了周維生一眼，「你說的很不錯。你這番說辭若是今日換個人聽或許會覺得沒有任何問題。可是偏偏你遇到的是我。漠北王既然派了你們潛入中原這麼多年，怎麼可能真的讓你們隨便的在這裡生活。所以這裡面自然也需要一個統領之人，這個人必須要掌握所有潛伏之人的信息，並且在其中一個人出事之後以最快的速度做出最合理的調配。並且每年在特定的時候需要跟組織報告一次。你覺得這個人會是誰呢？」

  周維生這番說辭是絕不會有任何問題的，可是鳳傾城的話也是讓他深深震撼了。她說的竟是一點錯誤都沒有。

  「你怎麼會知道的？」周維生看著她問道。

  因為我以前就是做這個的。而且還是經過了比你們更複雜更系統訓練的特工啊。鳳傾城心裡這樣回答，面上卻是淡淡的笑了笑，開口道，「我自然有我的方法知道，。現在你只需要選擇回答或者不回答我的問題就可以了。」

  周維生苦笑，這一次沒有隱瞞的將自己所知道的都說了出來。他就是漠北王派到中原的潛伏者中的統領，下面的人都有他統一掌管，共有二十八個人，分布在北欽的各個角落，具體名單，存放在了一個特別的地方。周維生也一併交代了。

  鳳傾城從始至終安靜地聽他講完，最後周維生停了下來，似乎是嘆了口氣，道，「我知道的都說了，只希望你不要傷害我的妻兒。」

  「你知道你做為一個潛伏者最大的失敗是什麼麼？」鳳傾城讓香蘭去取周維生所說的名單，而她卻是看著周維生突然開口說道。

  周維生先是一愣，緊接著開口道，「我結婚生子了。」

  鳳傾城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我告訴你，要想做一個合格的潛伏者，必須有著冷酷的心，就算是對著自己的妻兒也要做到能夠隨時捨棄。為了國家的利益可以完全犧牲自我。這才是一個合格的潛伏者該有的。而你的失敗就在於你動了真感情。人一旦有了牽絆便不能在無所顧忌了。」

  周維生一臉震驚的看著鳳傾城，沒想到這樣一番言論會在這個尊貴無比的皇后嘴裡說出來，當即愣在了當場。

  「你知道你背叛了國家就算我放過了你，他們會放過你們？他們一旦知道了你的背叛，恐怕連同你的妻兒也會遭到毒手的。還有你如此便輕易將知道的都告訴我了，你就敢保證我對一個奸細會留下活口麼？」鳳傾城不顧他的震驚，接著開口。

  周維生的臉一下子白了，不可置信的看著鳳傾城，想要朝她撲過去，「你是一國皇后，怎麼可以欺騙於我。」

  「可你不是我的臣民不是麼？你是敵國的奸細，並且在我的國家造謠禍亂民心。」鳳傾城看著他激動的眼睛淡淡的開口。

  周維生的氣焰一下子又熄了下去，整個人毫無生氣的看著鳳傾城，半晌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世人都說皇后鳳傾城不是尋常女子，我一直不信，如今見了。我算是心服口服了。我背叛了國家，理應受到懲罰。」說完他仰起頭閉上了眼睛，一副悉聽尊便的模樣。

  鳳傾城見此揮了揮手，命人將他帶了下去。

  周維生果真沒有撒謊，他說的地方果真藏有一份名單，鳳傾城命人按照名單上面的地址，將那些隱藏在北欽內部的奸細一一找了出來。

  是夜，莊嚴古樸的宮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從裡面一輛不大的馬車慢慢的駛了出去，駕車的是個年前的女子，風吹過，掀起車簾，隱約的能夠看到車內一對男女依偎在一起，懷裡正抱著兩個年紀不大的幼童。

  馬車一路朝前飛奔著，直到徹底出了城門這才慢慢停了下來。

  「好了，你們可以離開了。娘娘交代，從此以後周維生已死，若想活命須得和以前徹底了斷。」那女子跳下了馬車，此時的馬車內走下一對男女，正是周維生和妻子蔣氏。

  「大恩不言謝。芸香姑娘，替我們全家謝謝皇后娘娘的不殺之恩。」周維生由衷的說道。

  原本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只是難過自己臨死前不能再見到妻兒一面，沒想到再被關了半月之後，他竟是被放了出來，等待他的不是死亡而是和妻子兒女的重聚。

  「你的話我會幫你帶到的。以後還請你們好自為之吧。漠北那邊要是知道你們還活著的話，肯定不會放過你們的。所以該怎麼做你們自己也應該知道。娘娘說，忘記過去，才能開始新生。」芸香看著周維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