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母女初見（上）

  但是也有些財大氣粗的，抬著銀子便進了玲瓏閣的大門，想要看看到底這玲瓏閣能不能查出他想要的問題，結果沒到一盞茶的時間，那人便出來了，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很顯然他要的問題得到了滿意的答案。

  因著這個人的關係，關於玲瓏閣能查出世上所有事情的傳言便不脛而走，只要你想要知道，便帶著足夠的錢前來，閣主親自定價，若是價錢合適，便告知答案。而這價錢到底定多少就要看問題到底是什麼了。所以一時間，玲瓏閣的風頭算是出盡了。

  玲瓏閣的門檻短短一個月內差點被踩爛，而負責管帳的馮越收錢幾乎是收到手抽筋了。其實玲瓏閣的名聲除了宣傳造勢的原意，也跟它後面強大的情報網分不開的，當年這玲瓏閣是玉墨璃親手建立的，在其中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財力物力，而之後的玲瓏閣雲翊宸因著她的原意也加入了進來，有他們兩個的幫助，這玲瓏閣雖是成立沒多少年，可是這底蘊卻是旁的門派多少年也積攢不下的。

  「主子，咱們上個月盈利竟是比去年的一年還要多。」馮越看著帳本上的數字顯然很是激動，他掌管玲瓏閣轉眼也有三年了，從未見過如此成效，這怎麼能讓他不激動呢。

  「瞧你激動的，咱們以後還會賺的更多的。」鳳傾城淡淡一笑，視線卻看向了遠方。

  原本她是要趕回北欽幫助雲翊宸的，可是就在幾個月前卻收到了另一個消息，漠北那邊突然按兵不動了，這場預期的戰爭並沒有打起來，追其根本原因好像是漠北那邊幾個皇子之間有了嫌隙，因此漠北那邊才退兵的。可是一旦嫌隙解除，這場仗遲早還是要打得。

  

  戰爭，拼的不僅是人力財力，更重要的便是對消息的準確度與迅速度，有時候一個消息，前後只差了一會，便會直接導致最後戰局的變化。而她所能做的便是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能夠站在他的身邊給他最大的幫助，僅此而已。

  至於是否要和他常常相伴，在經歷了這麼多生死別離之後，她已然明白，有時候就算相愛也不一定要在一起。

  「最近咱們玲瓏閣的風頭太盛，一定要小心那些別有用心之人前來搗亂，約束底下的人，一旦發現，規矩處置，絕不留情。」鳳傾城知道現在她等於站在風口浪尖上，一個不小心便會摔得粉身碎骨，所以凡事加幾分小心總是沒錯的。

  「屬相明白。」馮越點頭道。「主子，前些日子您讓屬下查的人已經查到了，他們現在就住在離這裡三日路程的潞州。這是調查的結果和他們現在的住址。」

  鳳傾城頓了頓才伸手去接過馮越手上的捲軸，只見已經微微有些汗意冒出。

  她讓馮越調查的不是別人正是秋瑩和玲瓏二人。

  轉眼竟是三年過去了，她不是個好母親，自從她知道自己有個女兒之後便一直在矛盾到底要不要去相認，因為她害怕，她怕自己的霉運會牽連到玲瓏身上，也害怕這幾年缺失的母愛會給他們之間留下隔閡，無論是哪種結果都會讓她這顆原本就殘缺不全的心再添一道傷痛。

  心中一直這樣矛盾著，可是母女的天性還是讓她忍不住去打探她們的消息，她想知道在她缺失的三年中，玲瓏是怎麼長大的。所以竟然鬼使神差的讓馮越卻調查了。

  而事情就是這樣，若是一直不去看還能忍的住不去想，一旦知曉了，就迫切的想要知道的更多。

  鳳傾城看著捲軸上那個扎著兩個羊角辮的小女孩，一雙眼睛像極了她，鼻子小小的，嘴巴倒是更多的像父親，畫卷上的小女孩或嗔或怒，每一個表情都深深牽動著她的心。

  鳳傾城幾乎是朦朧著雙眼看完了捲軸上面所有的資料，她知道自己一旦看到了她的成長痕跡便再也不能忍住去看她了。

  這種感覺一直持續到她站在那個有些古樸的小院門外，遲疑著不敢上前去敲門，她害怕見到她有些膽怯陌生的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剛想敲門，又再一次頓住了，轉身便要離開，就在轉身的一剎那，身後的柴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

  她整個人便愣在了原地，根本就不敢回頭，只能這樣站著。

  「你是誰，怎麼站在我家門口？」一聲奶聲奶氣的小女孩的聲音響起，兩行清淚便順著臉頰落了下來。鳳傾城用了所有的忍耐力這才將淚水咽下，轉過頭便看到了一雙烏黑的大眼睛看著自己。

  「我是……」她想說她是秋瑩的朋友，可是話說了一半便被接下來的一個聲音徹底打斷了，在沒有開口的力氣了。

  「娘親！你是娘親對不對。」小女孩歪著頭看著她半天，最後叫了出來，下一刻鳳傾城便感覺到了一個小小的身子軟綿綿的撲到了她的懷裡。

  在最初的震驚之後她總算是找回了自己的思緒，看著面前的小女孩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是你的娘親？」

  「娘親這都不知道，我帶你去看看吧。」小女孩咧嘴笑了笑，伸出一雙小手拉起她的手，轉身進了屋，屋子布置得很簡單，卻很乾淨溫馨，而在屋內的一個醒目的位置上赫然掛著一幅畫像，話中的女子英姿颯爽，笑容燦爛，那笑容仿佛帶了感染力一般，讓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勾起嘴角。

  「你就是因為這幅畫像才認為我是你的娘親麼？」她好笑的問道。

  「當然不止這一個了，我帶你去看。」她說著繼續拉著她手走到了另外一間屋子裡，鳳傾城伸手推開門的一剎那便愣在了當場，整個屋子全是掛著她的畫像，或嗔或怒，或喜或悲，或高興大笑，或溫婉和煦……

  「這是誰畫的？」她忍不住走進了屋子，伸出手輕輕拂過那畫上的女子，陌生又熟悉。

  「是父親畫的，他每年都會來這裡住上一個月，每次都坐在那裡畫畫像，現在已經畫了好多了呢。」玲瓏指著屋內的掛著的畫像說道。

  鳳傾城算是知道了為什麼玲瓏一見到她就喊娘親，原來是因為這些畫像。任誰整日都看著畫像，也能認出真人吧。

  「玲瓏，你怎麼一個人在家，秋瑩呢？」鳳傾城將她抱起放在腿上，從未有過的溫柔聲音問道。

  「秋瑩姨姨今早一大早就出門去了，中午才會回來，玲瓏一個人看家。」玲瓏頗為董事的說道。

  「好孩子。」鳳傾城抱著玲瓏的手不由得緊了兩分，她在心裡便覺得對不起這個女兒，發誓要好好補償她一番。而此刻趴在鳳傾城懷裡的小女孩這一刻一雙大眼睛嘰里咕嚕的轉了兩圈。

  鳳傾城抱著玲瓏這一抱便捨不得撒手了，直到秋瑩在外面回來了她還是抱著玲瓏，此刻的玲瓏乖巧的趴在鳳傾城的懷裡，睡得正香，秋瑩倒是沒注意玲瓏，因為此刻她正雙眼通紅的看著抱著玲瓏之人。

  「小姐。」手上的籃子應聲落下，籃子裡的菜灑了一地，而秋瑩仿若未覺，整個人愣在了當場，紅著眼眶看著面前之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生怕一眨眼的功夫眼前之人便消失不見了一般。

  「秋瑩。」鳳傾城也是一愣，隨即眼眶也紅了紅，伸手抱起熟睡的玲瓏，將她放在身後的木床上，這才走到秋瑩面前，「我回來了。」

  氤氳在秋瑩眼眶中的淚水這一刻在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再也忍不住決堤而下，轉眼睛秋瑩已經哭成了個淚人，一邊哭著一邊啜泣，「小姐，三年了，奴婢真害怕您就這麼去了。」

  鳳傾城在一旁靜靜聽著她的埋怨，非但沒有生氣，反倒是心中暖暖的，秋瑩可是真的關心她的。

  「好了秋瑩，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麼。」鳳傾城見秋瑩這哭了大半天非但沒有止住的意思反倒是越來越凶了，這才不得不開口道。

  「奴婢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小姐了。」秋瑩啜泣著說道，伸手接過鳳傾城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眼睛。

  「咱們好不容易見一次，怎麼你還準備一直哭下去麼？」鳳傾城打趣道。

  「小姐，這次你去哪秋瑩就跟著去哪，你不能在拋下我了。」秋瑩聽她這意思還要走，當即止住了眼淚，看著她說道。

  「你先別急，聽我說完。」鳳傾城安慰道，「我暫時會有很多事情要做，恐怕沒法分心照顧你和玲瓏，要是讓你們在身邊會給你們帶來不必要的危險的，秋瑩看著玲瓏長得這麼好，我不知道怎麼感謝你才好。這幾年多虧有你。」

  「小姐說的哪裡的話，玲瓏是小姐的女兒也就是奴婢的小主子，奴婢照顧小主子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秋瑩說道。

  「秋瑩，我說了多少次了，你不是我的奴婢，在我心裡你一直是我妹妹，是玲瓏的阿姨。」鳳傾城糾正道。

  「好好好，那我這個阿姨照顧小外甥女本就是應該啊，那當得小姐一句謝謝呢？」秋瑩笑著說道，一想起玲瓏這丫頭就忍不住嘆氣，這孩子大小就鬼精靈，才三歲的年紀，已經不知道闖了多少禍了，她這一上午就是挨家挨戶給人道歉去了，偏偏她還總愛裝無辜，做了錯事回來一副不知道的模樣，可憐巴巴讓人看了忍不住同情。

  「秋瑩，快給我講講玲瓏這幾年的事情，她乖不乖，聽不聽話。」鳳傾城的眼光慈愛的落在了熟睡的玲瓏身上，沒看到一旁的秋瑩美貌不自覺的抖了兩下。

  這丫頭闖的貨說個三天三夜可都說不完。秋瑩在心裡嘀咕，她也知道鳳傾城多久沒見到玲瓏了，自然不能說這些，因此她便挑著一些好的講給她聽，鳳傾城一邊聽著秋瑩的描述，一邊想像著女兒小時候怎麼學的走路，怎麼學的說話，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兩人的話說了大半天，眼看著天就要黑了，鳳傾城也知道自己要走了，因為第二天玲瓏閣那邊還有些事要等著她回去處置，再次看了眼身後熟睡的小人，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頰，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寶貝，等著娘親回來。」

  「小姐，您明天走行不行，秋瑩捨不得你。」秋瑩又紅了眼眶，滿臉的不捨得，這麼多年不見，見了面又要匆匆離去。

  「我那邊還有事要回去處理，今天必須走了，以後有空我再回來看你們。」鳳傾城強笑著安慰著秋瑩，其實此刻她的心中是、一百二十個捨不得，要是可以她真希望能夠永遠留在這裡，看著女兒健康的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