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蠱元生死之謎

  金蠶齜牙咧嘴，體型也暴增了一倍。

  最重要的是，此刻的它，顯然是拼著耗損精元的做法，要和林洛來個兩敗俱傷。

  「咕嗤咔嚓耶……」謝辭青怪叫一聲，以一種古怪音節，想要阻止金蠶的攻擊。但是，這一切都是徒勞。

  金蠶展翅激飛，根本不受謝辭青控制。

  「壞了！」謝辭青驚叫一聲，連忙疾呼道：「陳數之，快阻止它！」

  陳數之雙眼圓瞪，立即強吸口氣，大手畫圓，朝金蠶席捲而去。

  

  同時，煉化了金蠶幼子的林洛，也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危機。他雙眼一睜，體內渾厚的不死蠶真氣，瞬間凝成一團。

  就在這時，林洛心神一震，突然察覺到這真氣中，似乎有了一些不同。

  但具體有什麼不同，他一時也感覺不出來。

  而且，也沒有時間給他感覺。

  視角由陳數之的老宅縮小，內視進入林洛的身體中，然後抵達內氣深處，就會發現，林洛這渾厚滾動的真氣中，竟若隱若現有條蠕動的金色幼蠶。

  不對，這僅僅只是由內氣幻化而出的金蠶虛體，卻並非實體的金蠶。

  但它的模樣、行為舉止，以及抖動的金色觸角，卻又和實打實的金蠶並無二致。

  這幼蠶一閃而逝，有如從雲霧中探出頭的金龍，剎那而現，又悄然而逝。

  要是沒有仔細端詳，還以為是眼花，看到了幻境。

  而且，就算是可以內視的林洛自己，也都沒察覺出內氣中的隱藏著的這條金蠶虛體。

  怪，實在是怪。

  難不成，這金蠶還能化形不成？

  又或者，是出現了其它變數？

  那，這金蠶幼子，到底是生是死？

  「滋！」一聲驚鳴，衝刺而來的金蠶，突然頓住。

  然後，神情迷惘地盯著林洛。

  緊接著，它口中發出一陣奇怪的嘶鳴聲。

  不等陳數之的大手抓來，這金蠶就扇動著翅膀，退了回去。

  「嗯？」一連串幾聲疑惑聲，分別從謝辭青、陳數之和林洛口中響起。

  幾人誰也沒想到這金蠶，竟然會突然止住攻勢。

  「怎麼回事？」陳數之最先驚呼出聲。

  謝辭青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

  然後，看向了林洛。

  林洛這時，終於和謝辭青的目光對接在了一起。

  兩人彼此凝視，沉默不言。

  半響，林洛才緩緩開口道：「謝辭青，想不到你竟然是苗蠱金蠶蠱的傳人，倒是我林洛小瞧了你！」，林洛冷笑了兩聲，拖長聲音道：「隱藏得夠深啊！」

  「林洛！」謝辭青皺了皺眉，緊緊凝視著林洛道：「我並不是有意向你隱瞞蠱術，只是答應過老陳，不再用蠱。既然不用蠱，這身武術，自然也就不會再用。」

  「可你還是用了！」林洛臉色一寒，冷喝一聲道：「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什麼要下蠱術？」

  「林洛——」皇甫言微見此，連忙出聲。

  「姐！」林洛不等皇甫言微把話說完，就立即冷哼一聲道：「這是我和他們之間的事，你別參與！」

  還在幫林洛度氣的陳數之，見林洛身體已無大礙，立即收回手，氣沉丹田。

  然後，皺著眉頭，從林洛背後走到身前，凝視著林洛，語氣深沉道：「林洛，你可知道辭青給你吞下的金丸是什麼嗎？」

  林洛之前生死相博，精神混亂，又哪裡聽清楚金丸是什麼東西。

  「是什麼？」林洛皺了皺眉，終於恢復了一些理智。

  也是，謝辭青想要對付自己，又何必下蠱？再說了，金蠶蠱是苗蠱中最神秘莫測的蠱術，真要下蠱，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

  「是金蠶單性繁殖產下的幼蟲。」陳數之深吸了口氣，接著道：「也就是傳說中萬載難遇的蠱元。」

  「蠱元？」林洛聽到這個詞，瞬間變色。

  然後，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謝辭青。

  蠱元，就相當於精元一樣。一旦養殖成功，蠱體和養蠱之人，就會建立血脈關係。有如自身身體的一部分一般。

  也就是說，謝辭青不僅沒有害他，還饋贈了林洛一枚價值連城的寶物。

  要知道，這可是金蠶的幼子啊。

  是貨真價實的人間至寶。

  林洛幼年在湘省長大，雖沒去過苗人的大本營——湘西鳳凰。但對苗蠱卻有著深入研究。苗人，傳說是蚩尤後人，信奉巫文化。

  而蠱術，就是其巫文化中流傳至今，名聲最甚的流派。

  武俠小說集大成者金庸先生，就曾不止一次地在他的武俠小說中描寫過苗人蠱術。

  其中，《笑傲江湖》中，對令狐沖一往情深的藍鳳凰，就是正宗的苗蠱傳人。

  而這藍鳳凰之名，就與湘西的鳳凰古城，有著極大淵源。這鳳凰二字，正是取自鳳凰古城。

  而鳳凰古城，則是苗族居住之所。所以，名字也暗示了藍鳳凰苗人的身份。

  當年，梁容樵傳授林洛武術，就重點介紹過苗族巫蠱。其中，對蠱中之皇金蠶，更是讚不絕口。

  金蠶，集合各種毒物之毒，身如精鐵，金剛不敗。就算暗勁高手，也不能傷其毛髮分毫。想擊殺，也要費勁元氣，以暗勁透體斬殺。

  但即便能殺，也難以毀其不敗金身。

  可見此物的身體堅硬程度。

  難怪，連暗勁集大成者的陳數之，也對金蠶敬而遠之。

  而金蠶幼子，就更是萬中無一的絕世瑰寶。

  金蠶至陰至毒，又是由各種毒物相互吞噬而成。這使得它幾乎難以尋覓到交配對象。而即便找到交配對象，也很可能因為彼此毒性相差太大，而殺死其中一方。

  所以，金蠶幾乎很難有後代。

  而每一代金蠶，又極其難以培育，所以才被巫蠱界譽為蠱中至尊。

  林洛萬萬沒想到自己吞噬的竟然是金蠶單性繁殖的金蠶幼子。

  金蠶幼子，傳聞成形後，比母體還要強大數倍。

  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代毒王。

  和它的母體不一樣，母體是由各種毒物進化而成。雖為毒王，卻包含了各種毒物的特性，並不純正。

  而幼子就不一樣了，它已經是徹底的全新物種。血統純正，不再夾雜著其它毒物的雜質。是高貴而純正的毒王始祖。

  就如同猴進化成人後，生的第一代人一樣。

  是真正意義上一個全新物種的祖先。

  而進化成人的那一代，只能算是和這個全新物種有血緣關係而已。

  所以，足見這金蠶幼子的珍貴。

  要知道，就算是進化的金蠶，在整個苗蠱中，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幾乎是幾代傳人中，才有可能培育出一隻金蠶來。

  而金蠶幼子，也就是第一代金蠶，據傳數百年來都未曾誕生過。

  可如今，唯一誕生的一條，就這樣被林洛的真氣給殺於無形。連屍骨都沒有留下。

  別說謝辭青心痛不已。

  林洛自己，也是心中滴血。

  真要把這蠱元培育而出，自己的實力豈不是一日千里？

  到那時，再入燕京，又有何懼？

  想到這裡，林洛深吸了口氣，有些不安地看向謝辭青，聲音侷促道：「這麼說，我錯怪師母了？」

  謝辭青苦笑著搖了搖頭道：「蠱元已死，看來我們並沒有師徒情分。這聲師母，還是別叫了。」

  林洛神情尷尬，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回話。

  沉吟了片刻，這才深深鞠躬道：「是林洛錯怪了師母，還望師母收我為徒，傳授養蠱之術。」

  林洛雖然不清楚體內的真氣為什麼吞噬了金蠶幼子，但卻知道，自己體內的不死蠶內氣，似乎與這金蠶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或許，是因為不死蠶絕學與金蠶都有一個「蠶」字吧！其本身，有可能的確存在著某種關聯。

  聽到林洛這麼一說，謝辭青眼睛一眯，眉毛一挑，轉肅穆為喜道：「你真想跟我學蠱術？蠱術可以旁門左道，在古武中，難登大雅之堂。你想清楚了！」

  林洛連忙搖頭否認道：「師母，此言差矣。修道之途，殊途同歸。並沒有誰是旁門左道，誰是正統大道。能得道，無論何種方式，都是正道。鍊氣如此、煉體如此，養蠱亦如此。」

  「說得好。」謝辭青笑容滿面地點了點頭，沉聲道：「看來，我謝辭青看人還是蠻準的。既然如此，那還等什麼？快行師徒之禮吧。」

  林洛不敢怠慢，立即雙腿屈膝，跪了下去。

  而就在這時，方予同不早不晚，偏偏這個時候，出現出現在了門口。而且，不偏不斜，不落絲毫，看到了林洛給謝辭青下跪。

  「嗯？」方予同看到這幕，心中大駭道：「這是怎麼回事？這無法無天的小魔王，怎麼給師母下跪了？」

  但他心中驚駭，表面上卻不敢表露出來。

  更不敢上前詢問其中原委。

  只能雲淡風輕，不以為意的踏進門，把提來的禮品，送到陳數之身前，畢恭畢敬道：「老師，學生來晚了。」

  陳數之從這一連串的變故中收回思緒，看了方予同一眼，又看了看遞上來的禮品，皺了皺眉道：「忘記我定下的規矩了？登門拜訪，不許買禮物。給我拿回去！」

  「老師……」方予同面部抽搐了兩下道：「只是從家中帶來的一些茶葉和土特產，不是禮物。」

  陳數之還要喝斥，謝辭青已經扶起跪拜的林洛，發話道：「就是點學生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陳數之聽到謝辭青的吩咐，這才勉為其難收下了禮物。

  但同時，卻悄悄對方予同使了個眼色。

  這眼色，別人不懂，他方予同卻是再懂不過了。是陳數之在謝他捎來的鐵觀音。

  可別小看了這鐵觀音，來路可不簡單。雖然沒有包裝，卻是方予同老家一位鼎鼎大名的茶仙阿婆親手揉制的。

  「哦，對了！」就在陳數之和方予同擠眉弄眼時，謝辭青清了清嗓子，對方予同道：「予同，來，過來見見你的師弟！」

  「師弟？」方予同先是一怔，緊接著順著謝辭青的目光，看向了含著笑望過來的林洛。

  有沒有搞錯？

  方予同瞬間就炸毛了。

  這個自己的眼中釘肉中刺，小他一輩的小混球，一眨眼功夫，就變他師弟了？

  還讓他活不活？

  「愣著幹嘛？」謝辭青看著紋絲不動的方予同，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