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存在的意願（3）

  米歇爾嗤笑一聲，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冷漠。

  是的，他現在，確實是感受到了無比的痛苦。但是！若是僅僅只因為這點痛苦，就要讓自己認輸，米歇爾辦不到。也不可能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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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讓我認輸？你傻了吧你！我米歇爾，怎麼可能比不上你這個垃圾？能夠掌握著蒼之瞳和翠玉碑的我，又怎麼可能會輸給你！」

  「果然，是不能夠和平解決啊。」由於是一早就料到米歇爾會這麼說了，孔星曜只是嘆息一聲，並沒有感到多大的意外。

  本來，他就沒有期望過米歇爾會認輸之類的事情。雖然不能夠說孔星曜有多麼的了解米歇爾，但是，單從之前他對於自己的一番言論來說，孔星曜已經是可以肯定，其人無疑是一個絕對的力量主 義者。

  只相信著自身的力量，除此之外再不相信其他。這就是米歇爾的本質。陶醉於力量之中，信奉與力量之中，瘋狂的崇拜著力量，迷信著力量，米歇爾，他就是這樣的人。

  所以，他驕傲，他狂妄，他囂張，他傲慢。所以，他決不會認輸，尤其是自己。

  孔星曜也是自知，若是米歇爾並不是因為自身的力量所誕生，而是擁有著活生生的軀體的話，自己也是完全不能夠擊敗這個同時擁有蒼之瞳和翠玉碑的男人。但是，他是自己的分身，而現在的較量，也不是靠著力量和實力，而是純粹意志力之間的較量，那麼孔星曜也是有自信，他不會輸！

  對，我不會輸，也不能輸！為了悠依，也是為了我自己！我一定要贏，不，是肯定會贏！

  「米歇爾，我之前就說過的吧。」孔星曜冷冷說著，臉上又是恢復到了一片沉寂的姿態：「僅僅只憑藉著蒼之瞳和翠玉碑力量，而在這裡耀武揚威的你，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勝過我的！」

  「不能夠勝過你？孔星曜，你是不是太囂張了啊！」米歇爾的神情一下子變得異常扭曲，手中瞬間凝聚起兩枚光球，衝著孔星曜迎面飛去。

  「這個精神空間，所能夠憑藉的，只有意志力！所以孔星曜，你是不可能打敗我的！」宛如瘋癲一般的大吼，米歇爾滿懷期待的，想要從孔星曜臉上看到痛苦的神情，然而事實卻與其所預想的完全不同。

  「唔！」僅僅只是臉上閃過一抹痛色，孔星曜很快就平靜了下來，在米歇爾驚愕的目光里，孔星曜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怎麼了？很驚訝嗎？」

  「為什麼！為什麼你能夠——」

  若是說之前米歇爾心中充滿著怒氣，此刻他的心裏面，則是充滿了驚愕。

  光球中所蘊藏的痛苦有多少巨大，米歇爾自然是再清楚不過了。這一次的攻擊，可是比之前幾次還要厲害啊！但孔星曜，卻是能夠鎮定自若的承受下來，只是臉上微微閃過一抹痛色。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了，孔星曜他的意志力，竟然會比自己，比能夠自由發揮出蒼之瞳和翠玉碑力量的自己，要強大許多！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啊！

  「不用奇怪，也不用感到驚訝。」孔星曜慢慢向前踏出一步，雖然身上沒有散發出多麼具有威脅性的氣勢，但米歇爾卻是本能的想要逃避。

  只是，意識上的痛苦依然存在，使得米歇爾就是想要後退，也是動彈不得，只能夠眼睜睜的看著孔星曜，一步一步的走到自己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

  「你這傢伙！」內心中突然湧現出一股屈辱感，米歇爾咬牙切齒的看著孔星曜，若是此刻並不是意識體，他真的很想將孔星曜給撕成碎片，讓他好好嘗試一下自己的力量。

  但是，眼下的他，並沒有這種能力，只能夠看著抬頭看著孔星曜。雖然孔星曜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做什麼，但他的視線，已然是給了米歇爾莫大的羞辱。

  「我早說過，米歇爾，你的意志力，是比不過我的。」孔星曜淡淡說著，語氣沒有任何的起伏，就像是在說一件在平常不過的事情一樣。而正是因為這樣的語氣，幾乎是令米歇爾氣得差點暈過去。

  「你說我比不上你！？別開玩笑了！你這個垃圾！我米歇爾，怎麼可能比不過你這個垃圾！」

  「或許吧，在你的眼中，實力上不如你的，就被稱之為垃圾。」並沒有多麼生氣，孔星曜依舊是淡淡說著，眼中沒有任何的神情，俯首看著米歇爾，冷冷說道：「但是米歇爾，就算是垃圾，也並不是一無是處。」

  「比方說，就在意志力上面，米歇爾，你並不如我。」看著米歇爾一臉憤然的神情，孔星曜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不郁，手中又是凝聚起光球，衝著米歇爾扔去。

  「嗚啊啊啊啊啊！」

  慘烈的叫聲，再一次響徹了整個精神空間，這一次，米歇爾顯然已經是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強撐著了，巨大的痛苦，令他幾乎想要暈厥過去，但是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暈過去，那他就徹底的完蛋了。

  一旦暈厥，這就意味著，他將失去眼下的一切。存在於此的現實感，感受世界的充實感，這些東西，他都將失去。

  這樣的事情，他又怎麼能夠允許！所以，他不能暈過去，就算再痛，他也要堅持，他也要熬過去！

  但是，意識固然清醒，但作為代價，米歇爾便是要忍受著極其強烈的疼痛。這一次，他就是連跪著也做不到了，雙膝一軟，整個人直接倒在了地上，只是他的眼神，依舊是充滿著強烈的憤慨，狠狠瞪著孔星曜。

  「……為什麼？」

  「嗯？」

  「為什麼，你的意志力，會那麼強大？」米歇爾的聲音，顯得異常的沉悶，其中亦是夾雜著幾分悲憤，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認，孔星曜的意志力，確實是比自己強大許多。

  只是，那麼強大的意志力，竟然能夠超過擁有了蒼之瞳和翠玉碑的自己，這種事情，又是怎麼可能！

  力量越是強大的人，其意志力也就越是強大，難道，並不是那麼一回事嗎？

  從米歇爾的眼中，孔星曜讀出了沮喪和頹廢，也因此，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輕鬆的微笑，輕聲道：「米歇爾，你是認為，力量越是強大，其人的意志力，也就越是強大，對吧？」

  「是又如何！」米歇爾冷哼一聲，道。

  「那種想法，是錯誤的。」孔星曜搖了搖頭，眼中依舊是掛著笑容。那是疲倦的笑容，也是勝利的笑容。

  「什麼意志力和力量成正比，什麼力量的強弱，能夠決定意志力的強弱，這種想法，都是錯誤的。」

  孔星曜淡淡說著，眼中卻是流露出了溫柔的神色：「米歇爾，只是一味迷信力量的你，是永遠不會理解，我獲得現在這種力量，所付出的努力有多少，所遇到過的挫折有多少。因為，你是蒼之瞳和翠玉碑的具現，可以說與生俱來，你的力量就已經是比不能掌控那兩樣東西的我要強大許多，但是，正是因為那麼容易得到，所以你並沒有體會過，那種得到力量的過程。」

  「而且，除卻這個，米歇爾，只是相信這力量的你，同樣也不會知道，一個人，當他心中有了在乎的人，在乎的事情之後，他的意志到底會有多少強大。」

  「在乎的人……」米歇爾冷笑一聲，對孔星曜的話語唾以鼻息，嘲弄道：「你的意思，是因為那個孔悠依的緣故？」

  「不錯，正是因為悠依。」而孔悠依，則是毫不介意的點點頭，眼中的溫柔，更加的深切。

  「沒有想要守護的人，沒有想要保護的事物，沒有想要珍惜的東西，就算擁有著再強大的力量，那也只是暴力而已，也只是毫無用處的東西。所謂的力量，是為了守護自己想需要的東西，才會存在的。」孔星曜淡淡說著，每說一句，對於其中的感悟就深了一層。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些話並不是他自己所想出來的，而是過去孔羽丞在教授他魔法的時候，在一開始就告訴他的。當時他還不怎麼懂，只是現在，他似乎是理解了一些。

  「因為我有想要守護的東西，因為我有想要保護的人，所以我不能夠倒下，就算……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我也不能夠倒下。」孔星曜一邊說著，手中的光球又是再一次的凝聚起來。

  「但是米歇爾，你不一樣，在你的眼裡，只有力量才能夠決定一切，沒有想要守護的事物，所追求的，僅僅只有力量，這樣的你，就算實力再怎麼強悍，但在意志力上，也比不過我的！」

  「比不過你……？」米歇爾喃喃說著，眼中露出了淡淡的思索。為何，自己的意志力會比孔星曜弱？除卻孔星曜後面的話語，對於其前頭所說的，米歇爾倒是聽進去了。

  確實，他自從一誕生開始，就已經擁有著極其強大的力量，換而言之，孔星曜所說的那種追求力量的過程，他還真的是沒有體驗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