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殘酷的溫柔

  「只是，雖然說我並不放在眼裡，但這種程度的攻擊，可是能夠把你哥哥的身體給毀上數十次啊！你這女人，還真的是下的了手！」米歇爾冷笑著，手中的活卻是沒有任何的停滯，將所有的地獄火焰聚集至其身前，將之一併射出，然而目標卻並不是孔悠依，而是那宛如蛇行一般衝著自己而來的恆暝之紗。

  「恆暝之紗，能夠將對手完全的纏繞住，將之束縛，並造成持續傷害，直至對手痛苦致死的暗黑魔法，女人，我倒是很好奇，為什麼你會這種魔法？」

  米歇爾又是一聲冷哼，不過此刻，他對於孔悠依的警惕心裡又是提高了幾分。

  雖然說現在孔悠依看上去一副疲憊的模樣，但米歇爾也是清楚，剛剛的那一下，孔悠依所釋放的恆暝之紗，其威力有多麼的巨大。

  雖然地獄火焰在之前已經是耗得七七八八了，但孔悠依的恆暝之紗，卻是將自己所剩下的最後的地獄火焰全部都抵消掉，其中的威力，自然是可想而知。

  因為，打從一開始，在米歇爾的認知里，就算孔悠依是會暗黑魔法的，但這種魔法也不是想學就學的會，想學就學得好的。他可不認為孔悠依能夠掌握多少，又或者說，頂多，只不過是如同之前的漆黑之箭那般程度。

  畢竟，魔力強不強，和魔法的威力強不強，這並不是同一碼事情，就好比一個只學過火系魔法的魔法師，他總不會釋放出水系魔法吧。

  與之同理，魔力的強弱，只能夠決定其是否能夠釋放出高位階的魔法，但高位階魔法的釋放，也不僅只是靠著魔力的強弱來決定，釋放時的手法，以及如何釋放，都能夠決定一個魔法的強弱。這一切並不僅僅只是依靠著魔力的高低就能夠決定的。簡而言之，這就是所謂的魔力很重要，但不能夠決定一切。

  然而，此刻可以很明顯的看出，孔悠依並不屬於那種僅僅只有魔力強大，但在應用層面上捉襟見肘的類型。

  「那種問題，還用問嗎？」對於米歇爾的提問，孔悠依則是笑了。儘管，她的眼底深處，沒有任何的笑意。

  

  「除了是別人教的，不然還有什麼情況？還是說你以為，我生出來就會啊。」

  明顯是不準備好好回答的態勢，卻是在米歇爾的意料之中。本來，他也就沒期待過孔悠依能夠說出什麼好話。不過越是看著孔悠依。米歇爾眼中的笑意就越深了。

  「不過說起來，你用那麼強大的魔法來攻擊我，雖然說造不成什麼傷害，但是啊，你是不是忘了，這具身體，可是最最重視你的那個垃圾哥哥的啊，如果，我剛剛不抵抗的話，這具身體，可是完全就會被你給毀掉的啊。」

  此時，由於米歇爾完全停下了攻擊，莉普拉和瑩也是鬆了口氣。而孔悠依剛剛所做的，她們也都看在了眼裡。

  靜靜在一邊注視著孔悠依和米歇爾的對峙，瑩忽的一笑，看向莉普拉道：「梅菲斯特，你的這個朋友，還真的是可以啊。」

  言下之意，不僅是指孔悠依的實力夠強，更是指，她竟然能夠對著最重視她的哥哥的身體下手。就算，此刻孔星曜的身體，是被米歇爾給占據，但這始終都是她哥哥的身體，而孔悠依卻是能夠做到毫無顧慮的進行攻擊，看她這架勢，竟是絲毫不擔心孔星曜的樣子。

  「……悠依這麼做，總是有她的理由的。」莉普拉臉色複雜的看了孔悠依一眼，要說孔悠依這麼做的理由，她和瑩都是知道的。瑩的話中到底是譏諷還是讚嘆，莉普拉同樣也是聽出來了。

  剛剛的話，只怕是稱讚多於譏諷吧。

  在對手占據著自己最重要的人的身體的情況下，卻是能夠克服這心中對於所珍視之人的擔憂，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孔悠依，無疑是要經過一番極大地掙扎的。

  不過莉普拉也微微感到有些慶幸。幸好孔悠依是願意，並且能夠那麼狠下心對米歇爾，對她哥哥的身體下手的。若是她不願意傷害孔星曜的身體，那麼長時間下來，別說是像她和瑩現在這般被動防禦了，到了那時候，那是真的連一丁點的勝算也沒有。

  「理由啊……」瑩若有所思的看了孔悠依一眼，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總覺得，這個女孩不一般啊……」

  不管是她的魔法，還是行動。明明處於劣勢，明明實力上比不過米歇爾，但她卻是依舊對著米歇爾進行攻擊，這也就是說，她是已經，發現了什麼端倪了吧。

  「是啊，從一開始，沒有人懷疑過我傳說中的魔導書的身份，直到現在為止，也是這樣的。」對此，莉普拉亦是點頭說道：「但是，悠依不一樣。或許，她打從一開始，就已經看出我的身份，並不僅僅只是傳說中的魔導書了吧。」

  「哼，真的也好，假的也罷，至少，你們兩個都把各自的秘密暴露給了對方，不是嗎？」

  「……大概吧。」

  「反正，等把這個米歇爾解決掉之後，剩下的，就是你們兩個了。」瑩緩緩說著，手中的雙劍又是握緊了幾分，沉聲道：「梅菲斯特，雖然我已經問過你很多次了，但這一次，是最後一次！你，真的打算要陪著那個惡性腫瘤嗎？」

  「……嗯！」沉吟了一會兒，莉普拉緩緩點頭，毫不退縮的迎向了瑩那無比銳利的目光。

  「猶豫——不，是認真思考過了啊。」意識到這一點，瑩的臉上，緩緩露出了一抹無奈的笑容。

  「梅菲斯特，知道為什麼，你背叛，不，應該說，你為了你的期望而背離我們的時候，我會那麼生氣麼？」

  這或許，是莉普拉直到現在，第一次見到瑩那真摯的笑容吧。下意識的，她搖了搖頭，低聲道：「對不起。」

  「是麼，果然你沒有注意到啊。」

  注意到了什麼？莉普拉心中不由得想到。要說背離了他們，雖然這麼說沒錯，莉普拉也是做好了被瑩他們所憎惡的準備，只是莉普拉沒想到，瑩的憤怒，會遠遠超過其它人，或許就連蓮，對於自己的憤怒，也不及她的萬分之一吧。

  「憤怒是自然有的，但是梅菲斯特，更令我厭煩的，是你的態度。」見莉普拉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一絲困惑，瑩眼中的苦澀越來越深了。

  「……態……度？」

  「對，態度。」

  「明明你既然決定好了自己的道路，便應該有了相應的覺悟，說實話，一開始見到你的時候，我並沒有感到多少氣憤。不，氣憤是有的吧，但更多的，或許是傷感吧。」瑩苦笑著搖了搖頭。再次相見之時，不僅連樣子都發生了變化，更是成為了敵人。這一切，自當初知道莉普拉所做的事情之後，便一直都是耿耿於懷的吧。

  只是，既然已經做到了那個地步，那又為什麼，在見面的時候，會露出不舍，但憂，甚至是不願全力出手的樣子呢？

  明明已經是做出了抉擇，明明應該最明白不過，她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什麼，但是卻又露出那種表情，這到底，又是為了什麼？

  「……既然你離開了我們，甚至做到了那種程度，梅菲斯特，你應該有著相應的覺悟，但是你的表情，卻是在告訴我們，你在猶豫，你在困惑。」

  「我想，你是在困惑，你所做的事情，到底是不是正確的，你為了那個不知道是不是你心中的羅特斯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否值得你放棄我們，梅菲斯特，我說的不錯吧？」

  不需要莉普拉的回答，單單是看到她眼中閃過的一抹黯然，瑩便是明白，自己所說的全部都猜准了莉普拉的心思。

  呵呵，你果然，太過溫柔了啊。

  「任性的背離了我們，又那麼任性的為了自己的內疚而擅自不願意傷害我們，梅菲斯特，你真的，很讓人生氣啊。」

  「……對不起。」

  「呵呵，又來了啊。」聽到莉普拉低聲訴說著的話語，瑩眼中飛快的閃過一絲怒火，但隨即，又是被苦笑所取代。

  「之前我說過的吧，我討厭你的半調子，但說的更加清楚點的話，是你的溫柔。」

  「溫柔？」莉普拉搖了搖頭，淡淡道：「瑩，我不覺得，我很溫柔啊。」

  明明，我是來殺死你們的，但你又為什麼，要說我溫柔呢？

  「就算到了那種程度，你還是不忍心傷害我們，說難聽點，這叫做半調子，但說好聽點，這就是你的溫柔啊。」瑩輕輕笑著，此刻，眼中全然沒有了之前的殺意，有的，只是淡淡的愁緒。

  「梅菲斯特，你知道嗎，你的這份溫柔，真的很殘酷呢！既然決心背叛我們的話，那就將你的這份溫柔全部扔掉見鬼吧！你只要做你想做的，只要管好你想要的事情就夠了！至於我們的事情，我們該如何，這並不是你該考慮的！在戰場上，是不會有人，替他的敵人所考慮的，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