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痛苦

  船艙內，被莉普拉攙扶著回到了自己暫住的房間內，孔悠依立刻是沒有任何風度的倒在了床上，一把抱住被子，將其裹在了自己的身上，露出可愛的小腦瓜，看著同樣也是坐了下來的莉普拉，笑道：「莉普拉醬，有心事嗎？」

  「沒有。」莉普拉搖了搖頭，卻是有些驚訝的看著孔悠依。

  

  雖然眉宇之間還是有著幾分倦意，但總的來說，孔悠依看上去不是沒有多大的事情嗎？念及此處，莉普拉不由得問道：「悠依，你不累嗎？」

  「累啊，莉普拉醬，不是我自誇，我的實力可是很厲害的哦。」孔悠依從被窩中伸出小小的手指，在莉普拉面前搖了搖，雖然想要擺出一副驕傲的樣子，但卻是換來了一陣猛烈的咳嗽。

  「咳，咳……」

  連續咳了數聲，直到莉普拉過來幫自己扶背平息氣喘之後，孔悠依才停止了咳嗽。

  原本還有那麼一點點的紅暈，此刻全然消退。孔悠依臉色有些發白的看著莉普拉，感激道：「莉普拉醬，謝謝你。」

  「別說話。」莉普拉皺了皺眉，沉聲道：「你體內的魔力耗損的很嚴重，而且……」

  莉普拉猶豫了一下，但是看著孔悠依，似是在斟酌話語，最終還是說道：「你似乎，身體上有著先天的疾病？」

  「呵呵，被看出來了啊，咳咳……」臉上帶著苦澀的笑容，孔悠依才剛說了幾個字，又是被一陣猛烈的咳嗽給打斷。

  「……這是我天生的毛病。」好不容易停下了咳嗽，孔悠依看著莉普拉，神情中多了幾分認真，幾分悲傷：「從小到大，我的身體就一直很不好，就算……我的實力有那麼強。」

  「……」莉普拉靜靜聽著孔悠依的話語，卻是什麼也沒有說。

  此刻，她的心情同樣也是很複雜。孔悠依贏了，但這也就意味著，紅葉死了。在得知紅葉死掉的那一刻，莉普拉只覺得，心頭一酸。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是做好了相當的準備，可到頭來卻發現，自己還是感到了悲傷。

  早在很久以前，莉普拉已經和他們決裂了，來的路上，莉普拉也是不斷的在勸說著自己，要做好這樣的覺悟，可事實當真擺在了眼前，莉普拉還是發現，自己終究是割捨不下，曾經的那一段友情。

  孔悠依卻像是絲毫沒有看到莉普拉此刻的樣子，自顧自的說道：「本來，這個毛病一年來頂多也只會發一次，但這一次，或許是因為我和紅葉交手了吧。所以現在又犯了。」

  一邊說著，一邊伴隨著輕輕的咳嗽，孔悠依笑了笑，繼續說道：「她真的很厲害呢，雖然我的實力並不比她差，但在經驗上，在決心上，在實戰技巧上，她都比我強。要不是法則，只怕出來的人，是她不是我呢。」

  「……悠依。」一直沉默不語的莉普拉，在聽到孔悠依不斷談論著紅葉的事情後，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嗯？」

  深深吸了口氣，平復了下心中複雜的心情，莉普拉淡淡說道：「你也累了，不要再說話了。」

  「嗯~~」眼中閃過一抹詫異，孔悠依注視了莉普拉一會兒，忽的笑了。

  雖然面色很不好看，但這笑容，卻是無比的具有親和力：「莉普拉醬，你是不是，在為紅葉的死而難過？」

  「……」

  「不說話，那就等於是默認了咯。」孔悠依笑著，咳嗽著，輕輕說道：「莉普拉醬，你是要幫助傑德拉的，對吧？」

  「既然這樣的話，那你就應該明白，你和他們之間，是不可能並存的。」

  「因為，你們之間，你們的目標，是永遠不可能有所交集的。」

  「所以，莉普拉醬，你最好快一點下定決心要幫哪一邊，否則的話……」

  「呵呵，話是這麼說，但要說選擇，莉普拉醬，你也只能是幫助傑德拉了，不是嗎？」

  伴隨著時不時的咳嗽，孔悠依將心中的話語一一道出，而莉普拉的臉色，也是越發顯得難看，掙扎了。

  「……悠依。」良久，莉普拉輕輕叫著孔悠依的名字，一貫暗淡的雙瞳，此刻卻是充滿了攝人的壓迫感，冷冷注視著孔悠依，低聲道：「我想知道，如果我選擇不幫助傑德拉，你會怎麼做？」

  「不管莉普拉醬你幫不幫忙，我，哥哥他們始終是要跟著傑德拉走的。」孔悠依淡淡說道：「莉普拉醬，你也知道，我們幫助傑德拉，並不只是出於私人感情這麼簡單。有些話，是不必放到明面上來說的。」

  雖然沒有明說，但莉普拉卻是聽懂了，她點點頭，道：「看起來，這個問題，我是白問了。」

  「也不是白問哦。」孔悠依笑著，道：「至少，如果莉普拉醬不和我們一起的話，我會難過的。」

  在孔悠依的微笑之中，莉普拉再一次陷入沉默了。

  「……我只是，不想看到她們的死亡。」良久，莉普拉淡淡說道，神色之間，流露出的，是深深的痛楚。

  「雖然我下定過決心，也知道，我要幫助羅特斯……，傑德拉的話，就一定會和她們兵戈相見的，但是，我狠不下心。」

  「她們，畢竟都是我過去的朋友，我做不到，也不想讓她們死。」

  話說到最後，莉普拉眉宇間的痛楚，更是濃烈了數倍。然而孔悠依聽了，卻是無聲的嘆息了一下。

  莉普拉，你真的，很善良呢。

  如果是我的話，利益一旦不一致，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就算，對手是你，也是一樣。

  自小接受的教育，註定養成了孔悠依，不，應該說是孔星曜和她的性格。對待自己人，會相當的好，但如果是對待敵人，不管他曾今和自己有什麼樣的親密關係，只要是敵人，那就一律毫不留情的抹殺掉。

  孔星曜之所以在亞述王國時能夠毫不客氣的利用好歹也算作是朋友的菲麗，其中的道理，也就是這樣。

  所以，看著這樣的莉普拉，孔悠依心中，竟是泛出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有這樣的朋友，真的是很不錯呢。莉普拉醬，幸好，我們不是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