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正經的廚子

  說到功德林，近代以來華國有三個「功德林」。

  其一，著名的戰犯管理所，這個不去講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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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帝都功德林，帝都的功德林素菜飯莊是1984年成立，完全仿照滬市功德林建造和生產經營的素材館子，館子裡金剛火方、天竺素齋、如意紫鮑、普度眾生、白果蘆薈等菜非常有名，很多喜歡素食的帝都人都會去那嘗鮮。

  第三，滬市功德林，滬市功德林就是如今帝都功德林的原版。

  說到滬市功德林就不得不提他的創始人趙雲韶。

  1921年時，杭州城隍山常寂寺講經大和尚維均法師聽說滬上佛教寺院眾多，信徒如雲，可沒有一家提供正宗素菜的館子，於是便讓弟子趙雲韶來滬，組織了一批佛門居士，開設了素菜館。

  目的自然是為了信徒們提供各種合乎佛教儀式和集會聚餐的場所，並且想借著素菜館，推廣佛家文化。

  趙雲韶來滬後結實了南洋兄弟菸草公司的創辦人簡玉階、寶記照相館老闆歐陽石芝等人，湊了兩萬塊股本，在22年釋迦摩尼生日，也就是佛誕日四月初八當天開業了一家明為「功德林」的素菜館。

  佛經有云「行善積德、功德無量」，這就是功德林的取名典故，當然又有一說，據說茹素可以積功德成林，普及大地。

  功德林剛開業時只有十多名員工，日收益一兩百元，每天只供應些經濟素菜、齋飯。

  後來由於名聲日隆，生意日漸紅火，所以遷到現在滬市黃河路43號繼續經營。

  趙雲韶這個人，雖然是佛門居士，但是卻很懂經營之道，用現在的話講，就是很有經濟眼光。

  趙雲韶先是從寧波天童寺、常州天寧寺、杭州招賢寺等著名寺院聘請富有素食烹飪經驗的廚師、點心師以及揚州名廚。

  功德林匯聚了各寺廟素齋的特點，有大膽創新，推出了以淮揚菜為基礎，富有海派特色的「素菜葷燒」系列菜餚。

  他還特聘滬上知名混菜館「三合樓」、「一支香」等名廚前來功德林將葷菜中的「炒蟹粉、炒蝦仁、咕咾肉、燴明蝦、糖醋黃魚、烤鴨」等美味移植到素菜中來。

  這些品種不但做到形似、味似，花樣百出，有的幾乎到了「亂真」的地步。

  新店開張後，許多佛教認識慕名而來，顧客大多是當時一些信佛的知識分子和社會名流。

  這些人里有，比如王一亭，同盟會的老黨員，著名畫家，資助過辛亥革命和北伐的GMD元老。

  還有黃涵之、關桐之、沈壽方等，這些人都是在當時佛教界影響很大的居士。

  趙雲韶為了聯絡這些顧客，功德林還舉報了星期三念佛會和星期三聚餐會，成立「世界提倡素食會」等。

  當時國聯調查團的外國人，正巧在滬上，來功德林後品嘗素菜，餐後大加讚賞。

  還有比如弘一法師、魯迅、沈鈞儒、趙朴初、豐子愷都曾是功德林的常客。

  關鍵是，這些人跟趙雲韶都認識，而且還不是那種點頭之交。

  據說就有人看到趙雲韶和趙朴初二人經常把臂同游，關係很不錯。

  可是，趙雲韶一個浙省人，在滬上開素菜館，他的子孫怎麼跑到帝都這荒郊野嶺當了個和尚？

  當陳陽將這問題拋出後，趙九皋苦笑一聲：「建國後，祖父去世的早，本來我父親繼承家業，但當時的社會環境也不允許……」

  「所以家道中落，後來我為了討生活，輾轉到了帝都，就在這落了腳。」

  陳陽皺眉道：「你這空口無憑，咋證明你是趙雲韶居士的孫輩呢？」

  老和尚聽完轉身去了「後院」，不一會拿出一本書來遞給陳陽。

  陳陽和吳家父子一看書名頓時大無語。

  原來老和尚拿來了一本《魯迅日記》。

  「你這是？……………………」陳陽好奇問。

  老和尚將書拿了過來，翻找了一會後，將書遞還給陳陽。

  陳陽接過書一看，只見那頁上記著：「1928年8月19日晚，柳亞子邀飯於功德林，同席尹默、小峰、漱六、劉三及其夫人、亞子及其夫人並二女。」

  這段文字下方有一張照片。

  照片裡魯迅先生赫然就在其中，另外熟悉的還有柳亞子，不過一旁有一人同框，陳陽看著很眼熟。

  他放下書，仔細打量眼前的趙九皋，然後又拿起書比對照片：「這，這人是你祖父趙雲韶？」

  趙雲韶長須寸發，眉毛很長，四方臉，眼袋很重。

  好吧，眼前這位趙九皋跟他像是一個模子裡印出來似的。

  趙九皋沒說話，笑了笑，又翻開一張。

  這張里是魯迅記錄馹本人內山完造邀請他和田漢、郁達夫、歐陽予倩等人參加「文藝漫談會」的記錄。

  下面也有一張留影，不過這次趙雲韶站在不遠處，是無意間被收納進鏡頭的。

  可是這張照片中的趙雲韶比上一張還清晰一些。

  仔細看去，跟眼前這位絕對是血親，沒辦法，長得太像了。

  到了這時，眾人才徹底相信，原來眼前這位真是趙雲韶的孫子。

  趙九皋苦笑道：「祖父當年經營功德林，耳濡目染之下，學會了很多素菜烹調方法，後來傳給我父親，我父親又給了我。」

  「不過我這輩子終身未娶，沒有孩子，手藝眼看就要失傳了，所以……」

  「所以你看到楠哥突然出現，就覺得這是老天賜給您的徒弟？」

  老和尚想騙個徒弟，誰知道徒弟家人找來了，他屬實有些尷尬，不過都這時候了，只能點了點頭。

  陳陽笑道：「好事啊！大師你想收徒弟就大大方方地說呀？為啥遮遮掩掩的？」

  老和尚看了一眼吳楠，半晌後才嘟囔道：「我都暗示過他好多次了，但他一心向佛，好像對別的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

  陳陽：「……」

  吳永順：「……」

  吳楠這時開口道：「師傅，我現在願意跟您學手藝了。」

  老和尚開心道：「難得你想通了！」

  吳楠嘆了一口氣：「想不通也沒辦法，您是假和尚，卻是個真廚子，我不跟您學廚藝，別的您也交不了我啊！」

  說完後，他轉頭看向吳永順：「爸，我先跟著師傅學手藝吧！」

  「可……」吳永順終究急了。

  吳楠道：「您放心，我想開了，不會出家的，這裡離帝都這麼近，我隨時都可以回去！」

  吳永順聞言默然。

  吳楠又看了看陳陽，然後對吳永順道：「爸，我請你進來是想說，您要不請陳陽幫你處理帝都飯店的事情吧！」

  「什麼？」陳陽指著自己的鼻子驚訝道：「我？大哥，你是不是瘋了？」

  另：魯迅日記里的內容都是真實的。

  不過照片是我杜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