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張天師批命

  霜雁此時猛地才反應過來，她的性子不過是口直心快罷了，又不是個傻子，且雖不如雲錦那般心細穩重，但到底也是腦子靈活的。

  經過雲錦這般提醒，霜雁當即便明白了，改口的重要性。

  

  如今葉沐芸的地位尊比從前，她既身為葉沐芸的心腹，便定要率先做好表率，讓這滿院子從葉府陪嫁過來的人都知道規矩。

  於是霜雁立刻屈身朝向葉沐芸行了一禮，「奴婢霜雁，還請世子妃饒恕奴婢冒犯之罪！」

  葉沐芸絲毫不推拒，很是自然的受了霜雁一禮。

  縱然以往她與霜雁實則是自小一起長大的玩伴，私底下再親如親姊妹，在外頭面前，也得有個尊卑有別，行止有度，否則不光這院子的下人們會逐漸生出對她的輕視之心，連帶著鎮國公府內的下人們，見葉沐芸治下不嚴，也會日益騎到她頭上來。

  這主僕之間的距離感，還是得把握好其中的分寸。

  哪怕雲錦不提醒，葉沐芸也得開口讓霜雁改口。

  葉沐芸讓霜雁起身後，遂又朝向雲錦流露出了一抹讚賞的目光，「你二人都是我的陪嫁，今後為我仔細辦事兒，便是少不得你二人的富貴。」

  不等雲錦答話，霜雁先說道，「富貴什麼的，奴婢才不會在乎呢，只要世子妃開心，奴婢便開心，世子妃好，奴婢便好，世子妃不好，奴婢也必定誓死相隨。」

  「呸！說什麼傻話呢！」

  葉沐芸嗔怪道，「霜雁啊，我們既入了鎮國公府，這日子自然會越過越好的。」

  霜雁當即笑道，「那是奴婢說錯話了，還請世子妃責怪二一！」

  葉沐芸淺笑，「我哪裡會責怪於你，我知道你是為表忠心來著，以後啊，咱們主僕有福同享，必讓災難遠離，事事順心！」

  主僕二人的話聽在了院中下人們的耳中，紛紛暗道這葉沐芸定是個好相與的主母。

  不過須臾的功夫，宋無憂身邊的掌事嬤嬤岺媽媽來了。

  「奴婢給世子妃見安了！」

  岑媽媽一來，便規規矩矩地朝向葉沐芸行了禮。

  她滿臉堆笑，眼中的討好意味明顯，端看面相來看，圓臉和藹，也是個有福氣的，身上穿的是錦衣綢緞，頭上戴著的也是金釵，看樣子宋無憂這個婆母對身邊的下人也是極好的。

  葉沐芸哪裡真敢去受宋無憂這位大金主婆母身邊人的禮，哪怕岺媽媽是個下人，但也是宋無憂的陪嫁，在下人們中的地位也是極高的。

  葉沐芸趕緊上前，將岺媽媽虛扶了一把，「岺媽媽客氣了，可是婆母那邊有事兒喚我，還特意讓您來跑一趟？真是辛苦了。」

  隨後，雲錦便邁步上前，極是懂規矩的扶著岺媽媽。

  岺媽媽暗自讚嘆，誰知這世子妃不懂高門規矩，如今看來卻是她家夫人多慮了，世子妃身邊的大丫鬟都懂規矩，世子妃本人也知謙和有禮，她瞧著竟會有世家貴女的渾然天成的風範。

  先前她家夫人拿著世子妃的庚帖與世子爺到玄清觀里請道長合婚，誰知道卻驚動了張天師那位半步成仙的高人，親自為兩人合婚，言道世子妃的命格貴不可言，甚至還是鎮國公府的救星，乃世子爺的天命良配。

  這可把鎮國公夫人樂得笑不攏嘴，此乃鎮國公夫人未見葉沐芸，便已然對她歡喜的最大原因。

  岺媽媽笑道，「奴婢哪裡受得起世子妃的一聲辛苦，能為世子妃辦事兒，也是奴婢的福氣，先前我家夫人為您與世子到玄清觀里合了婚，誰知道卻入了張天師的眼，世子妃可知道張天師，那可是連天家都難以請得到的大人物！」

  葉沐芸詫異道，「玄清觀的張天師？我曾聽說過此人，卻從未有緣見到過，他竟會親自為我批合婚之命，真是幸哉！」

  實則葉沐芸吐槽：張天師？那人不過就是專門坑蒙拐騙的騙子！上一世他還坑了她三千兩銀子！

  「誰說不是呢！」

  岺媽媽是真心為自己家夫人高興的，畢竟她家夫人這幾年為了世子爺和那外室的事情，可是差點都愁斷了腸，也幸好當年夫人堅決不允許那來歷不明的外室進門，否則世子爺又哪裡會有這等子好姻緣？

  真是命中有時終會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那外室口口聲聲鬧著世子爺在外面有五年之久，嘴上雖說不求什麼名分？

  我呸！別說是她家夫人不相信，哪怕是她這個做下人的，只憑著火眼金晴也瞧出了那外室就是個眼皮子淺的，也就唬唬世子爺這種沒什麼經驗的犟種罷了。

  唉……想起她家世子爺，就算是她也覺得頭疼無比。

  平時看著挺正常一人，為何一遇到那賀春娘，便如同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似的，竟是聽之任之。

  真是愁煞人也！

  「世子妃是個福氣的！奴婢啊，是真心為您高興呢！」

  岺媽媽趕緊說明了自己的來意，「您瞧，夫人方才一回院子，便命我將府中中饋的對牌鑰匙還有帳冊一併送來，夫人也親自讓奴婢教你如何掌家。」

  要知道鎮國公夫人一回到鶴延居，便是一臉憂色，言明葉家竟從小便苛待世子妃，鎮國公夫人這才派了岺媽媽過來，親自教導葉沐芸掌家，一則是為了抬舉葉沐芸，二來也是為了替岺媽媽尋求個養老的出路。

  畢竟鎮國公夫婦的心愿，便是能早日甩開鎮國公府的大小事情，然後以外出遊歷之名，實則暗中尋找親子。

  可鎮國公夫婦，也是將顧霄當作自己的親生兒子一般來教養的。

  任憑他們也想不到，自已一手帶大的兒子，本來根正紅苗的，為何要突然拜倒一個女人的石榴裙下，竟成了一個昏庸的糊塗蛋。

  可顧霄面對葉沐芸之時，卻事事周到，思慮周全，理智而又板正，亦如兒時的顧霄一般。

  當然了，這也是他們夫婦二人自己心頭上的疑惑，也從未對人言過。

  他們至此還記得張天師批的那句。

  天命不改、時來運轉、貴女降臨、撥亂反正。

  霜雁立刻上前，接過了岺媽媽手上的對牌，隨即反手便遞給了岺媽媽一個裝著銀裸子的錢袋。

  「岺媽媽，這是我們世子妃賞給您的，還請您務必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