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膽大心細

  胡嬤嬤走了，霜雁這才上前揚了揚自己手上的板磚，一臉惋惜道，「誒……二小姐，可憐奴婢這一身的好手藝，這到了葉府，簡直就是無用武之地了。」

  雲錦聞言，倏地抬頭盯著霜雁，眼含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葉沐芸甚是無語，突然伸手摸了摸霜雁的腦袋，過足了手癮，這才緩緩說道，「以後有的是你用武之地，但千萬記住，莫要再衝動行事了，不如你和雲錦多學學處事之道，日後進了鎮國公府，要想繼續留在我身邊，是用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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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雁蹙眉，但又看到雲錦對她流露出了一臉善意，她又舒展了眉頭，走到雲錦身邊，拉著雲錦說道，「雲錦姐姐，我知道你向來是個好的，一點不像你妹妹，方才二小姐選她之時，我還暗自緊張了好一會兒呢。」

  她向來是個快言快語，不善隱藏的性子，想什麼便說什麼，哪怕上一世跟著葉沐芸陪嫁到了凌家，也是吃過苦頭的，但凌家婆母卻是個農戶出身，向來是個欺軟怕硬的，正因為前世霜雁這副強硬火辣的性子，也讓葉沐芸在凌家少受了許多苦。

  可若是霜雁犯到了凌樂的手上，也是吃盡了苦頭，後來才學乖的。

  葉沐芸既想保留霜雁原來的性子，又想她學會知進退，轉明手為暗道，做事爭取不留痕跡來。

  上一世的葉沐芸初來乍到，身上還被道德束縛得極重，有些方面，就算受了委屈，吃了苦頭，也會想盡辦法化解，先禮後兵，可她後來才明白，她的一再示弱，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

  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因為你對她的好，而會施以以德報德，而以怨報德的甚多。

  可若任由她人以怨報德，那又如何對得起原先的施德？

  哪怕為人兒媳，為人妻，也得張弛有度，要有手段。

  既要人尊重，也要對方懼怕你。

  等到最後熬壞了身子，她方才明白，怪不得自古以來，但凡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都要學會身為主母的掌家之道，這裡面的學問可大些呢。

  前世的雲錦，無論葉槿華如何作死，她都沒有棄之不顧，甚至等到鎮國公府被抄家滅族，顧霄斷腿被發配流放之時，葉槿華也隨之一道流放，可雲錦依舊選擇與葉槿華一起流放。

  倒是個忠僕！

  只是後來，流放路上缺衣少食，葉槿華逐漸受不了之時，她卻趁機將雲錦獻給了押解的官差，以此換來了些許糧食和棉被。

  雲錦雖然是個謹小慎微的性子，卻是個進退有據，安守本分的，她本來也是有意中人，可她的意中人甚至還來不及救她，她便死在了那些解差的折磨之下。

  當然了，葉槿華既做出了這等子齷蹉之事，雲錦死後，很快便輪到她了。

  當時的顧霄，一副要死不活，甚至還有人在流入路上對他下了暗手，他才到流放之地，便因為傷重去世了。

  而葉槿華也因為髒了身子，雖然勉強到了流放之地，但她也無可以維持生計的本事兒，後來有些有家世的漢子找上了她，事後隨意給她一吃食裹腹，但好景不長，那些漢子的家中婆娘們很快斷了葉槿華的生計，所以她後來，便是活活餓死了。

  所謂害人終害己，善惡終有報，便是如此。

  葉沐芸是由心底心疼雲錦這個姑娘的，但她還是想試探試探，雲錦對葉槿華的忠心，終究是因為從前在葉陸氏跟前服侍，忠於葉陸氏吩咐的緣故，還是因為她自身的本性。

  所以葉沐芸此時，並沒有控制霜雁的行為，她的目的，便是讓霜雁去試探雲錦的忠心。

  葉沐芸一直在觀察雲錦的反應，卻見她面色如常，「二小姐選誰都是一樣的，奴婢終究是奴婢，都是聽主子吩咐的，從此以後，二小姐便是雲錦的主子了。」

  隨後，雲錦也不多話，便一副經常老道地安排其餘的婢女和僕人幹活去了。

  等她們走後，霜雁這才不解地問道，「二小姐，方才你與那胡嬤嬤到底說了些什麼？她怎麼會那麼爽快的就給留下了人了，這些人長得可都不差，而且，她並沒有將這些人的賣身契與籍契一併送來。」

  霜雁雖然是個直脾氣，可人家的脾氣雖急，人又不傻，她老子娘甚至還掌握著莊子上的所有農戶，還有一些莊子上的奴婢僕從之類的，她也跟著她老子娘學過一些掌事的本領，自然是知道其中的不對勁兒的。

  【唉……我該怎麼說，才能讓二小姐明白，這些婢子們都生得太好看了，我看那胡嬤嬤就是故意這般選的，讓二小姐帶進鎮國公府爭寵的。】

  【還有啊，這些婢子僕從什麼的，只給籍契頂個屁用！賣身契可還拿捏在葉家的手中呢，而且這葉府主家也怪，一慣大戶人家的這些東西，可都是由主母管著的，偏偏這葉家卻是由一個老嬤嬤掌管著的。】

  【唉……我的二小姐喲，以前我老子娘還怕我以後跟在二小姐身邊不懂如何當大丫鬟，硬是拉著我學了好一些，可是我一向嫌煩，不肯細聽，只知道一絲半點。】

  【我現在可算是明白了，什麼叫做書到用時方恨少，這葉府都已經這般麻煩了，若是日後二小姐進了鎮國公府，又該怎麼應對？】

  【唉……本來這些東西，應該是由主母來教的，可咱們這主母像個什麼樣子，妻不像妻，妾不是妾，還是個嬤嬤，真是受夠了！】

  葉沐芸一直靜靜的聽著霜雁的吐槽，她知道霜雁一向是個活潑無拘的性子，也知道她雖然膽大，實則也算心細。

  但親耳聽見霜雁這副為她操碎了心的模樣，這葉沐芸的心底啊，還是暖暖的。

  葉沐芸笑笑，「霜雁不必擔憂，日後這胡嬤嬤定會親自將她們的賣身契交給我。」

  葉府雖然給葉沐芸準確著陪嫁的人，但若是他們的賣身契一日沒到她手上，那麼包括雲錦在內，都不算是她真正的自己人。

  出嫁之前，她定要解決掉這個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