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老漢身死

  牛老漢這一笑，立刻讓陳莊等人當場呆若木雞，從他的語氣來看，他似乎早就知道自己會死，既然如此他是故意去送死？

  牛老漢淺笑一聲，語氣中透著一絲解脫：「生前保護不了自己的兒子，死後還讓自己的兒子受辱，要是現在再不維護自己身為父親的尊嚴，我想我即便活著，也是生不如死吧。」

  此言一出，眾人怔怔，陳莊更是氣急敗壞，幾次想要開口，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小子，把我夫人帶下山去，接下來的事情就不用你們理了。」牛老漢對陳莊命令道，而後略帶深情的看著自己的夫人，終究是沒有開口。

  「老頭，你不要想不開，這噬魂道人早晚都得死，你又何必急於一時呢。」公孫月瓏不解。

  然而，陳莊卻一手攔在她的身上，示意她住口：「他不是為了一時之氣，他只是想讓自己心安而已。」

  「心安？」公孫月瓏大惑不解，的確是不知道陳莊在說什麼，什麼亂七八糟，就因為這個理由就要死嗎？

  聽到陳莊說話，牛老漢也是微微一笑，布滿滄桑的臉龐帶著一絲惆然。

  「既然上來了，我就不打算再下去了。」此時，王大嫂也是搖了搖頭，面帶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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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你這是...」牛老漢驚愕一下，他雖然可以置自己的安危於不顧，卻不能將自己夫人的安危不當回事。

  王大嫂搖頭笑道：「你我既為結髮夫妻，便該同甘共苦，不管去哪裡我都會陪著你。況且牛兒也不只是你一個人的兒子，他屍骨未寒就被人如此辱沒，淪為怪物，我這個作母親的，也不能當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王大嫂的長相很平凡，稱不上漂亮，氣質也並不出眾，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鄉野村婦，可是如今卻展現出溫婉柔情的母性一面。這樣的母性，對男人而言是極具殺傷力，令陳莊等人均是吃驚。

  「夫人...」牛老漢心中震動，不禁淚流滿面。

  如此一幕，也令陳莊等人為之深受觸動，這對鄉野父親看似平凡，但卻有著最為真摯淳樸的本質，在當下禍亂四起的天下，已是屬於極為難得的了。

  「不用說了，你要說的我都懂，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王大嫂微微一笑，而後便牽著牛老漢的手：「走吧，去為我們的牛兒報仇，若是失敗了，那我們便一家三口到地府再團聚。」

  布滿皺紋的眼角，隨之眯了起來，帶著慈祥和藹的笑意。

  隨後，兩個老人就在眾人那驚詫的目光中，攜手緩緩朝著洞穴內走了進去，不一會兒便消失在黑暗之中，徹底沒了蹤影。

  陳莊氣急敗壞的嘆了口氣，而後一揮手：「走！」

  「你為什麼不攔著他們呢？」公孫月瓏略帶哀怨的對陳莊說道，覺得他有些無情了。

  「我倒是想攔啊。」陳莊苦笑的搖了搖頭，隨即臉色便陰沉了下來：「那我也要攔得住才行。」

  不管怎樣，他們二位老人都已經這樣決定了，陳莊也不能阻止他們。現在他們也只能選擇自己離開，要不然等到那兩個老人驚動了噬魂道人之後，或許便會追殺他們來了。

  公孫月瓏不再說話了，但是表情明顯不對，二位老人的感情至深，讓她深受觸動。或許天底下，但凡是個女人，就會渴望一段這樣的感情，而她眼睜睜的看著一段愛情就這樣泯滅，心中難免會有些不適。

  「他們為什麼要這樣，明知道去了也是死，卻還是義無反顧，我無法理解！」在半山腰的時候，公孫月瓏突然停下了腳步，也莫名其妙的發起了脾氣。

  她很生氣，在氣那兩個老人不懂事，明明可以活下來的，卻偏偏要去送死。

  陳莊嘆了口氣，凝視著公孫月瓏：「你不懂的，因為你並未曾為人父母，所以你不知道失去孩子的痛心。」

  陳莊仰望山頭那個方向，表情立刻變得有些沉重：「牛二的死，想必在那兩個老人心中留下了極大的創傷，因此他們必然對牛二心存愧疚，要不然牛老漢也不會去城裡買砒霜要服毒。而之後噬魂道人將牛二煉製成屍魁，將其從墳墓裡面掘出，讓死者無法得到安息，這是對死者的不敬，同時也是對死者家屬的極大傷害。」

  「他們已經見過自己兒子死過一次，卻還不得不再看他死多一次，你覺得兩個老人會是什麼心情？」陳莊譏笑的問道。

  「他們肯定很恨噬魂道人吧。」公孫月瓏怔怔，接著陳莊的話往下說下去。

  「自然恨，不過更多的卻是恨他們自己。」陳莊神色古怪，意味深長的說道。

  公孫月瓏不解，便問道：「恨自己？那是什麼意思？」

  「恨自己沒法保護自己的兒子，無論生前還是死後，兩個老者會如此決絕，便是因為他們心存愧疚。要是能夠報仇固然是好，如若不然，便死在噬魂道人的手裡，也算是對自己兒子一個交代。」陳莊轉身繼續往山下走，揮手讓公孫月瓏跟上：「說到底，他們只是過不了心裡那一道坎而已，愧疚，是害死他們的主要原因。」

  「現在，你應該知道為什麼世人這麼憎恨趕屍人了吧？」陳莊譏笑了起來。

  經過陳莊這麼一提醒，公孫月瓏頓時如夢初醒，也是深深的嘆了口氣，默不作聲。

  她本以為牛老漢二人只是因為一時之氣，但經過陳莊給她講解分析之後，她才意識到壓根就不是那麼回事。

  牛老漢夫婦之所以會如此，是因為對牛二心存愧疚，因為牛二的死對他們的打擊太大，他們都有了輕生的念頭。但上一次事故是因為意外，給不了他們自盡的充足理由，而這一次的掘墓事件，卻是給了他們充足的理由。

  他們可以認為牛老漢夫婦這是偏激，但是他們卻無法指責他們什麼。

  等繼續走了片刻之後，陳莊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看到他這副模樣，公孫月瓏也是一臉的迷惑。

  「不對勁，我算漏了什麼。」就在剛才的路上，他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幕幕，突然間發現自己算漏了什麼。

  公孫月瓏與那個男子對視一眼，皆是倍感疑惑，不知道陳莊所指的是什麼。

  「壞了！我真是個白痴！」陳莊頓時懊惱的怒罵一句，而後調轉了頭便往山上衝去。

  公孫月瓏也是柳眉微蹙，於是便對那個男子說了一句：「你自己離開這裡吧，不用跟我們上去了。」

  那男子急忙點頭，知道山頂上有一個命武境的強者，他巴不得逃得遠遠的，就怕陳莊他們這個時候會叫他一起上去。

  而後公孫月瓏便以最快的速度追上火急火燎的陳莊，看著陳莊那滿臉的怒意，她也是略微一怔：「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我就是一個白痴，一個大白痴！」陳莊無比的懊惱，臉上充斥著憤怒之色，隱約可見眉宇間抹過一些痛苦。

  如此一來，公孫月瓏就更是不解了，一副看白痴的樣子看著陳莊。

  「剛才我們在山洞外大吵大鬧，那段時間勢必就已經驚動了噬魂道人，而他一直龜縮不出，不來殺我們，你不覺得奇怪嗎？」陳莊面色鐵青的說道，剛才他還以為是僥倖，但現在看來，這哪裡是什麼僥倖，這其中是有大大的不對勁。

  主要是他想錯了一步，他以他們靈武境的實力去度量噬魂道人，因為他們真靈之力的探測範圍有限，只能到山洞的位置。然而噬魂道人這個命武境強者肯定就要更遠一點，肯定已經發現了他們，既然已經發現了他們，但是為什麼不出來殺他們。

  按理說那個噬魂道人這麼憎恨他，見到他應該不留餘力的出來殺他，可是此時卻選擇了沉默，必然有大問題。

  經陳莊這麼一說，公孫月瓏也是幡然醒悟，旋即二人便不再廢話了，一起朝著山洞沖了進去。

  一進那山洞，便是黑暗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但此時二人卻嗅到了一陣濃重的血腥味。

  兩人心中同時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那就是牛老漢夫婦遇難了。

  等到深入了洞穴內部，陳莊二人果真發現了牛老漢夫婦的屍體，這也就意味著，陳莊並沒有猜錯，噬魂道人剛才的確在這裡。

  他兩夫妻斜躺在石壁上，兩人的眉心都有一個小洞，從中也是滲出了一縷鮮血，顯然是被一擊斃命。

  而就在此時，陳莊像是發現了什麼，立刻蹲下了身子，捏起地上的一把土。

  「怎麼了？」公孫月瓏也走了過來。

  「這土為紅褐色，與其他的土的顏色有所不同，應該是沾染了血跡而變成這個顏色，而從這泥土的顏色來看，血跡沾染在上面應該是有些時日了。」陳莊推測道。

  於是便自嘲一笑：「要是我沒猜錯的話，當初他應該是被公孫無痕打傷了。」

  看來當初的那個五行天龍殺，噬魂道人也並非完全擋了下來。

  陳莊現在可謂是懊惱之際，恨不得立刻扇自己幾個耳光，自己竟然錯失了這麼一個殺噬魂道人大好時機。

  他之所以發現了他們卻不出來，多半是因為之前受了傷，自知不是他們的對手，才選擇匿藏不出，可是自己竟然沒有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