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七章 扼殺天真

  林木說她是個聰明人，這其中的意思肯定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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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柔嘉也呆呆的點點頭，說自己明白了。

  等回到住所，躺在柔軟的棉被裡才發應過來，她明白啥了？

  年紀大了會突發心臟病？再厲害也不能不服老？還是說生兒子不要太蠢的，如果有就立馬斷絕父子關係？或者，林家的水太深，能不管就不要管？

  林佩瑩自殺身亡的消息第二天就出現了各大報紙上，原因為抑鬱症。

  她也在其他傭人的閒聊中聽到了一部分消息，屍檢報告出來了，死因真的是服用大量安眠藥自殺身亡的。

  對外的宣稱和本身的死因對上號了，也沒什麼調查的必要了。

  吃過午飯，雲柔嘉強打著精神去找老太太，唯一疼愛的孫女死了，奶奶會不會傷心過度？

  等到了小院子，被告知去了佛堂敬香。

  去了佛堂，她看見了一個非常眼熟的身影。

  林雲川的嘴角一點點的擴大，滿眼含著笑意，「弟妹，好巧啊！」

  「不巧，我天天來陪老太太。」

  「那真是辛苦你了！」他的模樣要多誇張就多誇張。

  給雲柔嘉一種這孫子在諷刺自己的感覺。

  她頷首，「不辛苦。」

  「弟妹一直都這冷淡嗎？」

  「我特別熱情，只是咱們不熟。」

  被懟的少年絲毫沒有尷尬的意思，笑嘻嘻的問道：「那怎麼才能和你邊熟？不需要太過，七分就剛剛好。」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冷笑話，她難掩嘴角露出了一點點笑意。

  「哎哎，弟妹笑了，我們是不是熟悉了一點？」

  她急忙整理表情，正尷尬的時候，老太太從佛堂出來了。

  老者被人攙扶著出來，神情和藹，「小柔嘉來了，剛才我還念叨你呢。」

  「上午睡了個懶覺，奶奶別怪我。」

  「最近宅子裡糟心的事太多，多睡會兒也好。」

  老太太的情緒與平時無異，難道不知道林佩瑩的事情？

  林雲川看穿了她的疑惑，笑吟吟的提醒道：「奶奶已經知道佩瑩姐自殺了。」

  一口鮮血差點沒噴出來！你丫的說話看看氣氛好不好！？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心驚肉跳的看向奶奶，生怕引起她的傷心，「您……」

  出乎意料的是老者很平靜，平靜的如同林木的狀態。

  「不用擔心，我已經接受了。」

  「那就好。」冒昧說一句，您接受的也太快了？

  「佩瑩的狀態一直不好，我問過她不說，整個人都像是沉溺再痛苦狀態中。我一個老婆子也幫不上什麼忙，大概自殺也是種解脫吧。」

  人到了一定年紀，也許就能將生死看淡。

  她咬著嘴唇沒有發表意見。

  她不喜歡，不喜歡逆來順受向命運妥協，自殺真的太沒種了。

  二伯父家的小兒子一定沒有遭受過社會的毒打，不然也不會這麼沒眼色。

  「額，自殺是一回事，難道沒有在意佩瑩姐為什麼痛苦嗎？」

  對啊，她可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

  奶奶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你們有事都瞞著我，我也沒什麼用處。佩瑩活的苦啊，女人一生下來就開始遭罪了……」

  他們兩個安靜的聽著一聲七十歲的感嘆。

  整個下午她都待在奶奶這裡幫忙抄佛經，幫助林佩瑩超度進入西方極樂世界。

  雲柔嘉並不信教，抄經書完全是為了哄老人家開心。

  林雲川則沒有她這般孝心，抄了二十分鐘後便嚷嚷著煩了，老太太嚴厲的斥責道：「不想和老婆子待在一起就出去，你們一個個的沒有用的！」

  「那弟妹送我一下。」

  萬幸小時候和爸爸學過一點楷書，寫出來的毛筆字沒有很難看。

  她晃晃手腕，「不去。」

  「拜託了，你就送我一小下下，不然我一直在這裡煩你們。你們經書也抄不進去，老太太還會被我煩的頭疼。」

  她抬頭看著那張無辜的笑臉，不知道這傢伙是切開黑還是天然黑！

  「柔嘉，你就把他送出去好了！」

  「好的，奶奶。」

  領了命令的她極其不情願的將林雲川送出小院，隨即一拱手，再見。

  「我可以叫你柔嘉嗎？」

  「還是叫我弟妹吧。」

  他笑嘻嘻的應了一下，「也行，畢竟林木的醋意那麼大。」

  「弟妹，你想不想看看佩瑩姐的遺物？」

  不想看是假的，她從案發現場只了解到一點點東西，好奇心幾乎要撐爆了。

  想到林木的警告之後，她違心的搖搖頭，「並不想。」

  「從遺物裡面就能看出佩瑩姐為什麼要自殺了。」

  「人都死了，追究這些也沒有意義了。」

  他歪著頭，滿臉憂慮，「萬一佩瑩姐是被人逼死呢，這樣我們能夠找出罪人，還給姐姐一個公正清白，這是有意義的。」

  「那你應該去找林阿姨。」目前她是家主。

  「他們不會在意的。」

  她一咬牙，「我也不會。」

  男人眼中的期待一點點的落下，滿天的星光都躲避到雲層後面，海浪翻騰拍打在飛翔的白色海鷗上，連同寶石也緩慢褪色歸於醜陋黑暗的石頭，那種感覺好像她親手扼殺了一條性命。

  林雲川的長睫毛微微顫抖，胸口起伏了好幾次，才扯出一個快要哭的微笑，「本以為你和別人不一樣的，不過沒關係，我還是很高興認識你的。」

  他揮揮手，呲著兩排大白牙，「那就再見。」

  人走了，帶走了天上燦爛的陽光，只剩冬天滿地的清霜。

  雲柔嘉心口窩有些難受，比得知林佩瑩死因還要難受。

  她沒有重新回去，托春姨轉達一聲，從A市寄過來的年糕到了，收貨地址是外面的一件小酒吧，她需要出門取一下。

  春姨友好的詢問，需不需要讓人跟著她去？

  雲柔嘉擺手，不用麻煩。

  她是打探消息肯定會見到唐少，雖然林木不會阻礙她的社交圈子，還是不要刺激林先生玻璃做的易碎小心臟了。

  隨即收拾好東西，並讓春姨轉告給林木，獨自一人出了林家宅院。

  她知道，自己肯定不是一個人。

  某人的眼線肯定會在門口把守，她走到哪裡消息就傳到他的耳朵里。

  對於這種監視，她早就已經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