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六章 最隱晦的餘韻

  「你能留在我身邊我很開心，拜託你了，給我一個念想好不好？

  我之所以能和林世錦坐下來談談，咬著牙接受長達十多年的欺騙和凌辱，我能在路遙和爸爸的真相前冷靜下來，全部都是我想到了你。

  我想保護你照顧你，即使什麼都不奢求，我只要看見你就夠了。」

  「林先生，我……」

  他笑著抹掉眼角的淚水，「不要哭，哭得多了會變醜的。」

  

  面前好像是個易碎的玻璃娃娃，她則是支撐他的唯一信念。

  仿佛她此刻說一句我們必須劃清關係，這個人就會重蹈覆轍選擇以前的結局。

  更扯淡的是，殺人兇手是她。

  沉重的情緒讓雲柔嘉理智的大腦停轉，如同以前那句話，她向來不適合處理感情類的問題，總是弄得一塌糊塗，弄的所有人都遍體鱗傷。

  管他呢，最起碼先度過這個糟糕的夜晚。

  她的承諾響於黑夜，「我會陪著你的，我不會和你劃清界限了。」

  一如多年前雲氏集團的天台，她承諾對方，將會調查路遙的死因，將會讓他回到自己的家族，將會讓他擁有權勢和地位。

  人永遠不會滿足，得到了一樣便開始期望下一樣。

  她呼喚著下面的女傭上來收拾東西，扶著林木將胃裡的高濃度酒精吐出來，他們跌跌撞撞的來到了客廳，後者趁著酒精耍著小孩子的脾氣。

  無奈之下，她只能將收拾東西的女傭趕了出去。

  壁爐里火光四濺，她熬了一碗粥遞給對方，林木喝了一半便喝不下去了。

  酒精麻醉著神經，她翻出一條林世錦那個年代的灰色粗毛線的毯子，足足兩米寬三米長的毯子將兩個人都籠罩起來。

  電視裡是輕輕地古典音樂，特別像上次兩個人一起聽的黑膠唱片。

  林木執意不上樓睡覺，拽著她的手腕不松，他說一鬆手人就不見了。

  雲柔嘉再三承認，她不走了，還是沒什麼用。

  索性有這樣攥著，沙發夠大，足夠在上面睡一覺了。

  她看著林木發呆，喝酒太多的桃花眼眼角一片殷紅，竟然有種說不出的驚艷。

  強烈的情緒過後連嗓子都沙啞了，「在看什麼？」

  他轉過頭來，往她身邊靠了靠，「下雪了。」

  轉頭往外看去，這是今年冬天的初雪，從天空而下飄飄灑灑。

  「好像在夢裡，你也和我在一起。」

  「嗯，不過不是在這裡。」

  林木半夢半醒，蜷縮在沙發上，以一種完全沒有安全感的姿勢，「那在哪裡？」

  「一個破舊的公租房內，我們當時在躲避林世錦的追擊。我們都以為她想要殺你，其實她想要在讓你回去繼承家業而已。」

  「那我們在幹嘛？」

  下初雪的時候快要到立冬了，她從破斧酒吧走出來，大金牙提醒著她吃餃子。

  「醃製臘八蒜，去華人超市買東西，計劃著過年，計劃包餃子。」

  「我從來沒包過餃子。」

  雲柔嘉點點頭，想起了那本寫滿了心事的筆記本。

  她家卑微又高傲，孤獨又固執的林先生。

  「我知道，那個春節我們一起過得，放煙花包餃子一起看春節，我們整天都膩在一起。」

  「真好。」他感嘆了句，聲音越來越弱，下一秒就要睡著的模樣，「為什麼要陪著我一起過？為什麼沒有去找唐允哲？」

  「因為我可憐你。」她也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描述這一切的發生。

  比如以前的春節，比如現在的醉酒。

  林木好像輕笑了下，「謝謝你的可憐，足夠我歡喜很長時間。」

  心一點點地被拉扯，她忍著愧疚，「不客氣。」

  「吶，今年春節你也陪我好不好？」

  手緊緊手腕攥著，她不知道如何是好，明明林木的危機已經度過了，她有未婚夫有朋友有家人，卻在異國他鄉陪一個男人過節。

  「沒關係的，我不強求你。回味一下夢裡發生的事也很快樂。」

  他始終拿捏著女孩的軟肋，過於了解的壞處體現了出現，他始終知道如何達成目的，如何在女孩心裡留下地位，他擁有著這場遊戲的通關攻略。

  雲柔嘉一咬牙，「我陪你。」

  身旁的人帶著滿足的笑容睡了過去，靜謐的呼吸聲配合著外面無聲的雪夜，從這裡看去四方窗的景色非常迷人。

  驢火還在噼里啪啦的直響，不同於暖氣帶來實質性的溫暖。

  雲柔嘉卻怎麼也睡不著，情緒擁擠在胸口，讓人也想要自暴自棄的喝酒。

  以前踏入Y國的土地，一切奔向了失控的邊緣。

  今生依舊如此。

  男人睡的不安穩，眉毛微微的皺起，在夢境裡過得很不開心。

  她在深夜裡越發的思念某人，唐允哲現在在幹什麼？

  這樣很難為情，躲在一個男人的懷裡去向另一個人，可她能想起的只有唐允哲。

  M國下雪了嗎？他是不是也會思念她？

  要讓唐允哲知道今天晚上發生的事，肯定要把她撕碎了。

  如果不曾踏入這片土地，如果悲劇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比起以前的世事無常，現在的亂成一團的情意仿佛更難處理。

  M國，雲嵐會館。

  簡將一份文件平鋪在桌面上，「不是我不講兄弟情義，而是受制於人。」

  「這種話騙騙風間家那那小子也就算了！」連日的工作量讓唐允哲有些疲倦，零亂的髮絲遮擋住滿是陰霾的眼睛，他手指縫隙內夾著一根眼，情況的糟糕讓他已經顧不上曾經的約法三章，「KM集團也會受制於人？大傢伙交到你手中不過三個月，你就給玩成這樣了？」

  對於諷刺，簡淡定的聳聳肩，「你們有句古話，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比我有能耐的多了去了，只不過不會輕易的招惹我。」

  他頓了下，直截了當的問道：「你得罪誰了……」

  香菸在手中捏碎，他語氣中透著狠勁，「這是有人要得罪我了！」

  「悠著點，這次的人實力夠大出招夠狠，矛頭指著你再清晰不過。」簡難得會對別人操心，也算是回報唐允哲將他從深淵拽上的恩情，「韓家的事剛剛結束，根基不穩，韓懷慶時刻想著翻盤，你千萬不要後院前頭兩邊著火。」

  「謝謝簡少爺提醒，我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