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八章 玩笑與諾言

  修哥哥應該是從家裡剛剛出來，頭髮也沒有打理，微微彎腰向著爸爸表達歉意。

  兩家人親如手足，雲臨江大方的拍著他的肩膀，說著不必放在心上，這一切都是包景陽小孩子不懂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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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夫人過來勸她，不必擔心。

  她苦笑了下，自己倒成了受害者了。

  喝多酒又被打了一拳的包景陽徑直拉去了醫院，訂婚宴就這樣突兀的結束了，唐允哲始終伴隨著她左右，沒有說話。

  一切的鬧劇落下之後，雲臨天緩緩地走過來，「沒事嗎？」

  她搖搖頭，狼狽的口紅已經擦掉，白色蕾絲裙已經濕透，她身上正披著唐少的外套，「沒事，只是有些受驚了。」

  「那就回去休息下，有事明天再說。」

  他正想要拽著自家閨女起來，唐允哲的手摁在肩膀上，「伯父，反正已經訂婚了，今天晚上讓柔兒去我那邊住一晚可好？」

  「這個……」

  「我有一些話想對她說。」

  雲臨天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柔兒，你怎麼想的？」

  回憶里不斷的浮現出唐允哲強制占有的場景，她太累了，身心俱疲的那種，尤其是包景陽說的那些話，她需要好好思索一下，用合理的辦法拒絕他。

  炙熱的目光不加掩藏從腦袋上傳來。

  透過衣服，她甚至能感到男人的手指不斷用力，如同平和大海下的波濤涌洶。

  從心底湧現出一股恐懼和害怕。

  雲柔嘉咬咬嘴唇，「我想要安靜的呆一會。」

  剎那間，手掌拿開，男人朗聲笑道：「倒是我思考不周了。」

  只是這笑未達心底。

  「無妨，出了這麼樣的事使我們的不對，一定會給唐家解釋的。」

  「這不是柔嘉的錯，讓她好好休息。」

  寒暄過後，她靠著雲臨天離開了酒店。

  車輛行駛出一段距離後，她才敢回頭去看他，一個身影佇立在門口遙遠而又漫長。

  夢境。

  那一年雲柔嘉十五歲。

  包景陽的成人禮遠遠沒有她那麼隆重，畢竟過了生日就要出國留學了。

  包家和雲家聚合了小型的家宴，她在雲臨江的哄騙中上台給小陽子系了條深紅色的領帶，並且送了一枚祖母綠的耳釘。

  那天晚上，她哭的特別傷心，只知道包景陽要離開她了。

  留學、家族限定以及M國接觸企業等等規劃，她都不了解。

  小陽子和她不一樣，不是隨隨便便上個服裝設計類的大學，然後找個如意郎君嫁人就可以，他是包家第二順位繼承人，應該獨當一面了。

  家宴結束以後，小陽子神神秘秘的拉著她，讓她等會翻牆出來。

  雲柔嘉疑惑的問，「為什麼？」

  「因為想要和你好好告別。」

  那時乖巧聽話的她真的繞過沈媽的監督，從後門的小縫隙里跑出去，包景陽一身瀟灑的休閒服戴著鴨舌帽，成年之後就可以合法開車了。

  兩個人順著上城區的大型拱橋，一路行駛到某個體育館，人如潮水般湧進地下。

  「這裡是演唱會？」

  剛剛成年的男孩將女孩的保護在裡面的臂彎中，跟隨著人潮進入會場。

  寬大的幕布舞台，一望無際拼命攢動的人頭，回震的巨大音浪，仿佛連燈光都在嘶吼出聲，層層疊疊的人群揮舞著雙手從地獄爬了上來。

  對於那時的記憶只有瘋狂。

  她雙手緊緊的攥著男孩的衣服，周圍都是擁擠的人群，互相推搡。

  比她高的各色人組成厚重濃密不通風的入牆，在這個世界上，她能依附的只有面前的人。

  震耳欲聾的鼓點宣洩著平常的憤怒和不甘，每個人脫下面具隱藏在午夜之中，他們跟隨著音樂起舞吶喊，無論做什麼事在這裡都不是異類。

  男孩的汗水低落在她的臉上，低頭燦爛的一笑，「好玩嗎？」

  她興奮點點頭，「好玩。」

  接踵而至的便是傷感，「以後小陽子就不能帶著我玩了。」

  「放心，我只是出去一陣子。你好好的，等我學會了本事就回來！」

  「那你一定要回來啊！」

  兩隻手合在一起，算是小孩子最鄭重的承諾。

  「雲柔嘉，我會回來的。」

  她知道，只不過突然被呼喚全名有些不自在。

  演唱會逐漸地接近尾聲，時至今日，她仍然不知道那場歌唱者是誰。

  話筒傳到音響，舞台上的男人唱起了一首上年代的老歌，慵懶疲倦席捲而來。

  瘋狂結束，午夜徘徊的眾人拾起理智，紛紛歸家。

  他拽著女孩往外走，砰的一聲，天空綻放出煙花，給予歸家的人最後一點光亮。

  爆炸開來的燦爛煙花，簡直比日光還要耀眼。

  「你為什麼要讓我回來？」

  「因為我願意和小陽子在一塊。」

  寂靜無人的夜，他們縮進汽車，包景陽手指敲打著方向盤，望著后座的女孩，「為什麼願意和我在一起？和其他人不好嗎？」

  女孩搖搖頭，「不好。」

  少年人大有刨根問底的意思，「為什麼不好？」

  那時她太小，不足以理解內心的情緒是什麼，「不知道，反正我就要和你在一塊。」

  「你知道嗎？今天吃飯的時候修哥哥和伯父突然談起我的婚事，感覺自己莫名的長大了，真是的！我還小呢，竟然突然說這個？！」

  女孩更加不理解，重複了一句，「婚事？」

  「柔嘉，等我四年回來，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她興奮的點點頭，壓根沒有察覺出什麼不對，「好啊！」

  破裂無聲的煙火落下帷幕，車輛重新駛過大橋，迎接著未來迎接著黎明。

  她蜷縮在后座深深的睡了過去，駕駛座的男孩一直看著他，直到第二天十點鐘上飛機，女孩才從后座被抱回家裡。

  當然，她不知道。

  連同這段瘋狂的格格不入的時光都深埋在回憶中。

  雲柔嘉醒來的時候，陽光明媚，眼角濕漉漉的，仿佛大哭過一場。

  那段隱蔽到無人問津的深夜約會，用最純真的話語允諾下的諾言，他當真了。

  所以說，這段愛意是從她先開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