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一章 友情的小船

  雲柔嘉知道小陽子會重新回來找她的。

  一杯烈酒下了肚，她沒有等來小陽子，卻等來了某人的電話。

  她主動問道：「你在幹什麼？」

  「等待交易。」

  「聽說你去了E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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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里傳來輕笑，伴隨著草叢裡的小蟲叫聲痒痒的，「你又知道了？」

  「別瞎猜，我這次是正兒八經的從子昂小朋友那裡的打聽來的。」

  「恩，在這邊做點生意，順便給韓子昂物色一些軍校。」

  她沒有意外，甚至有點欣喜，總算有東西走上正軌了。

  月光要溫柔，似水似輕紗的灑在身上，雲柔嘉的心飄飄蕩蕩的，軟的都快要化掉了。

  她輕輕地說道：「我在看月亮。」

  電話那邊傳來了腳步聲，「恩，今天晚上的月亮很漂亮。」

  呼吸聲夾雜著電流聲，雲柔嘉端著酒杯看著天上的月亮誰都沒有說話，誰都沒有說話。

  「鼻涕蟲。」

  這種熟悉的稱謂一出，幾乎只有小陽子了。

  她從欄杆前轉了個身，看著室內朝向她緩緩走來的人。

  從五彩斑斕的奢華派對走向了溫柔明亮的月光下，一步步縮短這兩個人的距離。

  見他的樣子，雲柔嘉忽然想起以前。

  高中開學典禮的時候，雲氏家族大小姐代表新生講話，演講稿卻別人給替換，她一下子慌了神，在全校師生的注視下瑟瑟發抖。

  雲溫溫總算逮住這個機會，三兩步竄到了台上親昵的和她套近乎，副校長商量了一下，姐姐和妹妹都是雲家的人，誰來當新生代表都不會得罪雲家。

  正準備將新生演講的機會讓給雲溫溫的時候，包景陽就站出來了。

  他校服都沒有穿好，年少輕狂的染著栗色的捲髮，嘴裡叼著一根讀作巧克力的香菸，吊兒郎當的走向看台。

  雲家惹不起，包家也惹不起。

  小陽子在學校就是活脫脫的混世霸王。

  他一步步拿著演講稿走上看台的模樣，慢慢的與現在重合。

  包景陽發現她眼神有些飄散，「想什麼呢？」

  「一些還算是溫暖的回憶。」

  「那肯定與我有個有關了。」這份自信永遠伴隨著他。

  「說說吧，你最近到底怎麼了？」

  「上次的事我給你道歉，對不起，我太衝動了，說了很多不好聽的話。」

  雲柔嘉灌了口酒，瞧著身邊已經比她高出很多的少年，月光灑在那副霸總十足的臉上，柔和萬分，「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你的道歉。」

  以前的小陽子經常捉弄她，常常把她給惹出，然後腆著一張臉再來道歉。

  但他們都知道，這次已經和小時候不同了。

  「你不問問我為什麼會那麼說？」

  「我知道你會告訴我的。」

  他歪頭笑了下，「你現在真的越變越聰明了，小時候被雲溫溫欺負的時候怎麼沒這個腦子。」

  「你不是一直嫌棄我笨嘛！現在聰明了還不好。」

  對方一時語塞，確實聰明了，不用他成天提心弔膽四處滅火了，心裡卻空落落，這算不算搬起石頭來砸自己的腳。

  他一把搶過雲柔嘉的酒杯，噸噸噸全都給喝了下去。

  「怎麼？叔叔沒陪你喝夠？」

  「人老了酒量就不行了，才喝了兩輪就倒在桌子底下去了。」他將喝完的酒杯隨手放在台子上，「我讓人把他抬到醫院去了。」

  想起雲臨江的胃病，她埋怨了一句，「年紀大了就少灌他。」

  「你叔叔的性子你還不知道！哪裡肯服老！」

  「還不是你成天慫恿的！誰家帶著長輩去蹦迪的！」

  兩個人你來我往在瘋狂互懟中找出了曾經的感覺，只不過這愉快的氛圍伴隨著一絲怪異，她好像又把什麼東西給忘了。

  按照各種重生的年紀來講，她也快三十歲的人了，記憶力不好挺正常的。

  「雲柔嘉，我以為我們會永遠這樣。」

  「哈？」她一時間沒有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包景陽突然轉過身來，清澈透亮的雙眼直直的盯著她，這份眼神太過於炙熱，讓她生出一種想要逃跑的念頭。

  面前的很了解她，知道她身體具備的所有小動作。

  一抬手摁住了她的肩膀，雲柔嘉鼻腔里滿是他男士香水和威士忌酒精混雜在一起的味道，他愛喝的那個口味像極了女士香水一樣的甜膩。

  她不安的咽了口吐沫，「你想要幹什麼？」

  「為什麼要和唐允哲在一起？」

  「我喜歡他。」

  他動動眼角，拼命壓抑著自己的怒氣，「我查過了，自從唐雲華去世以後，他才從M國回來，從回來到現在不超過三個月。

  而你們的相見也在他回來的第二個星期，此前你們沒有碰面。」

  摁在肩膀上的手指不斷的加重力度，他的眼中盛了一彎月亮，「你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的？」

  他這些天去M國竟然在調查唐允哲？

  她內心真的藏著事，心虛的舔舔嘴唇，「你就不允許我一見鍾情嗎？」

  「柔嘉，我從小就認識你了，除掉我出國的三年，我們在一起十多年的時光。你是什麼樣的人我還不了解嗎？」

  換句話的意思，她不是那種會一見鍾情的人。

  她和唐允哲經歷了那麼多，懷疑傷害爭鋒相對，一遍遍自虐般確認彼此的心情，一直到最後韓怡心的助攻才讓她看清自己的心。

  這樣的她確實不會愛上第一次見面的人。

  「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

  「我沒辦法和你說。等事情結束以後我再告訴你好嗎？」

  包景陽的眉毛都擰成了川字，滿臉寫著：你果然瞞著我什麼事情。

  「我說過，無論刀山火海我都陪著你，我們要永遠在一起的。」

  「我知道，所以請你信任我。」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對方的沉默，發現他怒氣消減了幾分，便輕輕的拍了拍肩膀上的那隻手，「能放開嗎？我有點疼。」

  「抱歉，我剛才太激動了。」

  說到底他還是個大男孩，而且還是格外在意雲柔嘉的那種。

  手拿開之後，隨即又覆蓋肩膀上幫她輕輕地揉了幾下。

  沉默還在繼續，雲柔嘉尷尬外加無所適從的站在一邊，正想要提議要不要去喝幾杯，也許這件事喝醉了就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