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六章 應景
2024-06-17 20:49:18
作者: 暖暖
唐允哲小心的將人帶到房間內,看著她手臂上被掐得通紅的痕跡,小心的揉了揉,抬頭輕聲問道:「疼不疼?」
「你好久沒來看我了。」
「去了趟國外,處理完事情馬上就回來了。」
她輕輕地抱住了男人,他肩膀很寬,雙手環繞著幾乎要保不住,如同溺水的人抱住一塊巨大的圓形浮木,腦袋貼在肩膀上不再說話。
唐允哲以為女孩在生悶氣,「抱歉,以後我會天天在醫院陪你的。」
「我想去看看爸爸。」
「好,我明天帶你去看。」
女孩搖搖頭,「不,我今天晚上就要去。」
下午三四點的時間,外面卻已經黑下來了,烏雲堆積感覺今天晚上會有一場雨。
他反問道:「你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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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點頭,隨即又反問道;「為什麼你以前不帶我去?」
「因為我想讓你做決定。自從我們相識以來,你願意的不願意的,我強制性的做了太多的事情,形成了很多無法挽回的錯誤。
這一次我不想在逼你選擇了。
儘管我更喜歡某個張牙舞爪的小狐狸,但你想要變成什麼樣的都可以,我都能承受。」
女孩輕輕的抬起頭,屋內沒有開燈有些黑。
她雙手捧著對方的臉,輕輕地親吻了一下,唇瓣觸碰,涼涼的軟軟的一觸及便迅速的分開了。
但對於唐允哲來說就是活生生的色誘。
「怎麼了?」
她搖搖頭,依舊是燦爛開朗的笑容。
無關情慾和其他,只是想要輕輕地親你一下。
雲溫溫二人狼狽的從北山醫院出來後,胡云手中的包惡狠狠的砸向了其中一個保安,吐沫往地上呸了口,「一個個的什麼狗東西!我花了這麼大價錢養你們吃白飯的嗎,剛才幹什麼去了,瞎了眼了!在我們面前吹得天花亂墜,等真的到了這裡就成了王八了!」
「老闆,您……您也看見了他們手中有傢伙!」
憤怒將理智全部吞沒,女人尖酸刻薄冒出兩個字,「那你們不會有嗎?」
「他們的背後可是黑曜公館啊!」
「媽媽,你適可而止好不好!?」
啪的聲,一巴掌打在了雲溫溫的臉上,從天際滑落下來了雨滴,或許是光線的襯托,整個雨滴呈現出墨綠色的詭異色彩。
胡云的臉已經僵硬的做不出任何的表情,「適可而止?!我們現在已經回不去了,那個瘋子要是真的恢復正常,你知道我們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女孩捂著臉憎恨的看了她一眼,轉身直接拉開車門揚長而去。
那雙眸子惶恐不安又驚慌失措,轉頭看看離開的女兒,又回頭看了看戒備森嚴的醫院,早在二十年前的夜晚一切就都回不去了。
正當胡云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一通電話打了過來,「我回來了,見面談談吧。」
南郊墓地。
這個地方埋葬了太多的回憶,多的太沉重了,沉重的雲柔嘉幾乎邁不動。
天空下起了雨,雨很小很細卻非常的冷,明明是春天,莫名的有種一場秋雨一場寒的淒涼感覺,衣服沾染了雨水,風一吹都快要結冰了。
唐允哲獨自驅車帶她來的,疏亦如數年前,他帶著女孩去見了慕容嫣。
「今天天氣是真是不好,要不改天?」
「我覺得挺好的,心情、天氣和所做的事情得到了完美的統一。」說話間,她直接走出了雨傘,漫步在雨幕中往墓碑的方向走去。
男人猶豫了下沒有跟上去,撤掉了黑色的膠傘,安靜的陪著女孩淋雨。
雲臨天的墓碑就坐在蘇妍的旁邊,以前前來拜祭母親的時候經常開玩笑,說什麼人死了以後就埋在母親身邊,這樣也算是一種團圓了。
女孩心中有怨恨,說什么爸爸已經出軌了,就算埋在身邊媽媽也不會和你在一起的。
每次回想起來只記得男人尷尬卻又不知所措的倉皇笑臉。
所以說,媽媽你原諒他了嗎?
雨水沖刷著墓碑,兩座墓碑前都放著盛開的百合花,不知道是誰來拜祭過。
等到了墓碑前,她才想起來自己是空著一雙手來的,攤了攤手無奈的笑了笑,跪下來給自己最親的人磕了幾個頭。
一道閃電划過天空,春天雷雨多,轟隆隆的雷聲席捲著整個天際。
不只是說人還是天上的閃電,雲柔嘉喃喃自語道:「真是突然啊!」
人生真是突然啊。
本以為躲過了亞歷山大號,修哥哥和阿香姐就可以快快樂樂的活著,前天還在準備小侄子出生的衣服,今天就出車禍了。
本以為調查清楚林先生所有秘密就可以啟程回國,前一秒還在為他和林世錦和解的事情開心,並且不切實際的幻想林先生成為羅家家主的模樣有多麼的耀眼。
他差一步就能成為那個真正富有權勢的人,後一秒他選擇了最白痴的方法和仇人同歸於盡。
本以為一次漫不經心的機場分別,幾天後便會在國內相見,沒想到一切就成了永恆。
死亡好像是盤踞在黑暗中的怪物,在你微微地放鬆警惕的時候,在你以為未來將是美好的時候,它就會悄然而至帶走你的美好。
她坐在大雨,雨水沖刷著肌膚冰冷刺骨,慢慢的她都感受不到了身體的存在,冷的牙齒都開始打顫,爸爸媽媽看到她這副樣子肯定會生氣的!
「您一定會惱怒我的自暴自棄,可是爸爸我一直藏著秘密,我已經活過一次了。就好像打遊戲一般,我輸掉了於是翻盤重來。
我知道李陷阱和大魔王,我甚至找到了遊戲中的寶藏,整個過程就是開了掛。
可為什麼還是這樣?
結局一點都沒改變,所有該失去的都失去了。
我真的……我真的突然失去了爭取的意義,反正到最後一切都會失去的。」
說完最後一句話,雲柔嘉無奈的笑了笑,「對不起爸爸媽媽,震驚到你們了。」
意識慢慢的飄蕩起來,卻又被雨水給砸碎,她喃喃的傾訴著什麼,心底一片冰涼比現在的身體還冷,她沒有想像中的歇斯底里,卻是另外一種冷靜的崩壞。
逃避過了,思考過了,現在也直面著痛苦的本身。
雲柔嘉感覺自己應該站起來,卻掙扎了一些站不起來,身體歪歪斜斜的倒在了地上,雨越來越大,春雨貴如油的矜持不知道扔到哪裡去了!
雨滴砸在臉上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音,她應該感覺到疼的,卻感覺不到。
在意識模糊之際,她看見了漫天遍野的黑色海水朝著自己湧來,看見了一雙乾枯草叢前面的黑色皮鞋,看到了一雙如玉般雕刻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