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自食惡果

  雲柔嘉望著比黑夜更黑暗的海水，下意識的辯解道：『他已經沒有必要這麼做了，他現在已經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對啊，得到了。』

  林先生笑起來依舊好看，如同好月流銀，如同漫天的星光。

  只不過這笑容太過悲切，『正因為他撒謊了，所以現在的到了你。』

  對啊，他現在終於得到了一切想要得到的！

  猛地從睡夢中醒來，如同從那片海水中掙脫上來的溺水者，雲柔嘉滿身上下全是汗水，手腳冰涼到麻木，從麻木到疼痛。

  外面的天微微涼，天空半綠半藍顏色像是半新不舊的翡翠鐲子。

  

  一杯熱水從側面遞上來，雲柔嘉轉頭望去，突然間便看見了夢中如同惡魔的模樣。

  一下子引起了驚慌失措，差點沒有將那杯熱水給打翻。

  床邊的唐允哲伸手摁住了她的肩膀，疑惑的問道：「怎麼了？」

  肩膀傳來的微微疼痛，讓雲柔嘉分清楚了現實和夢境，她含糊不清的說道：「剛才做夢，我夢見林先生了，有些害怕。」

  他那雙質問的眸子一下子軟下來了。

  「來，喝杯水壓壓驚。」

  滾燙的熱水進入五臟六腑，暖化了已經冷掉的身子，雲柔嘉漸漸地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她看著整齊著裝的唐允哲，開口問道：「你剛剛回來？」

  「回來有一陣子了。」

  她沒有去追問所謂的一陣子是多長時間，能想像的是他大概一直看著自己。

  二者之間突然起來的微妙的陌生情感，全被唐允哲給拿捏住了。

  對方再次問了句，「怎麼了？」

  「夢到林先生了，心裡有些難受。」

  恩，這在兩個人心裡都是租好的託詞了。

  唐允哲盯了她片刻，打了個響指集中了她的注意力，「起來換衣服，我帶你出去逛逛。」

  驅車無話，二人一路來到了南山下。

  寂靜無人的小湖邊，周圍凌亂的落葉林樹幹顯得很是蕭條，卻又有種殘破的美感。

  這是一處僻靜的並不明顯的山坡。

  順著小山坡往前走便是大片大片的林子，即使是落光樹葉的冬天，她也看不見這片林子的盡頭，滿眼的全是密密麻麻的灰白色樹幹。

  不過這條道路她再熟悉不過了，通往的便是唐苑會館。

  與張家的初次交鋒，在老宅見到了精緻無雙的韓怡心，與東方集團第一次簽訂些協約。

  那諸多開始的第一次，她怎麼也料想不出接下來可以用慘烈形容的爭鬥。

  雲柔嘉慢悠悠的坐在了小山坡上，看著面前化冰的湖水。

  身旁的唐允哲挨著她坐下，伸手將她抱在懷抱里，對方不加以掩飾的綿長呼吸在耳邊迴蕩著，摻雜著冬末凌冽的空氣，竟然有種說不出來的黏糊糊。

  兩個人靜靜地帶著，不知道呆了多久。

  以雲柔嘉對於時間的計算應該是待了很久，可太陽沒有出來，天空那是那樣詭異的顏色，詭異的就好像在沒有休止符的夢中，一切都凝結在了此刻。

  她最終忍耐不住，開口問道：「為什麼要帶我出來？」

  「散散心，看你太悶了。」

  「你和包景陽聊什麼了，竟然這麼晚？」

  唐允哲緩慢的鬆開了手，有些戀戀不捨，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沒有點燃只是在手中不斷的摩擦，「聊了很多，後面的部署計劃，關於雲氏集團和韓怡心的事情。最近唐雲飛在澳洲出現，我打算設計抓住他。」

  他儘可能地多說了細節，讓整個謊言看起來真是一點，「對了，雲氏集團發生大改變以後，顧家也跟著變了，他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顧明豪說到底還是放心不下那個不成器的顧亭勒。」

  聽著娓娓道來的A市形勢，雲柔嘉腦海里終於想起來了，「那顧璃呢？」

  他臉上浮現出略微的笑意，「來找過你幾次，因為你不方便露面全都給擋了。不過我讓那個叫做燕子的助理去接觸她了。」

  「不不，讓邢晨去幫忙，他會盡心盡力的。」

  那根煙已經被他的手指捏的不成樣子，「為什麼是邢晨？」

  「因為邢晨和她互相喜歡啊。」

  關於八卦消息他了解的不多，不過對於A市勢力之間錯綜複雜的聯姻狀況，他還是了解的，最近齊家一直在放出風頭，齊若然一副要保顧璃的模樣，這才穩住了她在集團里的地位，否則就像以前樣查無此人了。

  「顧璃的男人不應該是齊若然嗎？」

  「她有很多個。」

  這個說法觸及到唐允哲的知識盲點了，「她都喜歡？」

  「喜歡的程度不一樣吧，就好像我也喜歡小陽子，我也喜歡林先生，但喜歡的感覺追求的目的，以及相處的經過都不一樣。」

  太陽在此刻才覺醒，日出的陽光漸漸地溫暖而燦爛，女孩的身影被勾勒成金線，唐允哲往後仰著雙手支撐著身體，看著女孩的背影。

  他輕飄飄的說道：「為什麼沒有我？」

  這句話飄到了雲柔嘉的耳朵里，聽出了半分抱怨和質問。

  望著初升的太陽，眼睛直直的望過去酸澀得要命，眼淚直接下來了，只有死亡的人才可以直視太陽，如同那天清晨的林先生。

  她喃喃的說道：「因為你很重要。」

  「有多麼的重要？」

  「重要到都承擔不起喜歡這個詞。」

  你是融入進血液中的執念，愛的人有一天可以被拋棄，那種虛無縹緲的喜歡下一秒可能也不存在，而你如影隨形痛徹心扉。

  唐允哲淡淡的說道：「那你為什麼還不相信我？」

  女孩不適合撒謊，儘管現在鍛鍊出一身臉不紅心不跳的演技，可在他眼中拙劣的要命，一眼過去便知道小狐狸在冒著什麼酸水。

  她想明白了什麼？她意識到了什麼漏洞？

  一覺醒來，女孩還是懷疑到了他的身上，就像計劃一開始包景陽下的那段判詞，騙她很難。

  有因必有果，所有的欺騙和後果在此刻席捲而來。

  他欺騙了太多次，透支了在女孩處的信任，在最應該相信他的時候依舊產生了懷疑。

  他不過自食惡果罷了。

  雲柔嘉轉過頭來甜甜的笑了起來，這一刻他看不清女孩在想什麼，「最重要的人不一定最信任，陪伴你時間最長的不一定會繼續陪你走下去。

  這世界啊，就是這樣不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