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 唯有死亡
2024-06-17 20:46:39
作者: 暖暖
四年前。
「路歌,怎麼了?」
「我好像找不到路了,Y國你熟悉,所以我打電話來問問。」
「開什麼玩笑,就算我對L市再熟悉,我也不可能遠程對你指路啊。」
林木放下手中的鋼筆,一臉無奈的笑意,「你現在在哪裡?」
電話里的呼吸聲越來越急促,聽感覺路歌像是在拼命的奔跑,「我不知道,嗚嗚嗚嗚,我現在好像在一個倉庫裡面……」
「倉庫?」
感覺到不對的他渾身有些緊張,「你今天不是簽合同嗎?」
電話里沒有人回答,一直在繼續跑,他甚至還聽見了男人大吼大叫的聲音,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木的心臟也跟著對方起起伏伏的跳動。
一直聽到耳朵習慣了這種噪音的時候。
路歌粗重的喘息聲又回來了,「我看見了一群幫派分子,手裡有槍,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走到這裡來,我明明打電話給副總核實了……」
又是一陣劇烈的喘息和奔跑,他上氣不接下氣的表示,「等下,我現在遇到一些麻煩,等到我安全的時候,我再給你打電話。」
「不不,電話保持暢通狀態,我說不定還能幫上你的忙。」
「好啊,這裡畢竟是你的老家。」
實際上,林木一點忙都沒幫上,或許他應該掛掉電話報警的,可當時腦袋裡亂成一鍋粥,他渾身上下只剩緊張,連氣息都開始亂掉了。
到最後,竟然還輪到路歌反過來勸他。
「沒事,他們應該只是想趕我走,不會有事的。」
他急的都想要啃手指,不聽的在房間裡踱步,「怎麼會走錯地方呢!?你用腦子想想福瑞汽車的人也不會在倉庫簽約啊。」
電話里的路歌依舊是爽朗的笑聲,他好脾氣的回答道:「我發誓,我真的打電話核實了,福瑞汽車那邊和副總那邊,我都核實過了。
我反覆確定了好幾遍,辛辛苦苦拿下來的單子當然要嚴謹一些了,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可能真的是走錯路了吧。」
「先別說這個,你怎麼樣了?」
話音剛落,那邊突然沒有了聲音,連喘息聲都沒有了。
那是死一般的寂靜,他聽到什麼槍聲或者慘叫聲還能知道發生了什麼,最慘的就是一無所知,因為人們的想像才是最可怕的。
「路歌!?路歌,怎麼了?路歌,你回答我啊!」
依舊沒有任何聲音。
「路歌……」
他拿著手機不停地呼喚著路歌的名字,一度腦子變得空洞洞的,血液倒流手指不停地顫抖,身體上知覺漸漸遠去,他只感覺到一顆心臟在孤獨而亢奮的跳動著。
「你回答我,你到底怎麼了?」
不知道在呼喚多久之後,林木都已經變得麻痹了。
路歌微弱的聲音總算傳來了,「對不起,林木。我沒辦法實現我們的願望了……」
「你在哪裡,掛斷,趕快打電話叫救護車啊!」
「……」
他幾乎看見了滿身是血的路歌躺在瓦礫之中,奮力的掙扎奮力的逃脫最後不過是徒勞,什麼花一樣的年紀,什麼雄心壯志的理想,什麼璀璨的未來,對於某些人來講,只是拔掉了路上一些礙事的雜草而已。
他看見了那隻手,那雙明亮的眼眸慢慢的暗淡下去。
沒有什麼比你看見希望,在親手碾碎希望更痛苦的了。
周圍的黑暗襲來,林木感覺自己被困在無數的繩子之中,越掙扎那些繩子越緊,渾身上下被割出了大大小小的傷口,鮮血不斷地往外流。
他能做的只有安靜,因為這樣才不會被不斷地割傷。
安靜的等待著,等待著失血過多後的死亡。
「林木?」
有人輕輕的推動著他,有聲音在耳邊輕輕地說話,「林木,你醒醒?」
他嘗試的睜開雙眼,看見不再是黑暗,而是夕陽落下餘暉,灑了一地的黃金在房屋內,滿地都是金燦燦的模樣。
雲柔嘉遞過來一杯水,問道:「你怎麼了?做噩夢了?」
「沒有,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那好慘啊,回憶如同噩夢一樣。」
林木從沙發上起身,情緒還停留在當年的那一刻,喝了口水略顯冷淡的問道:「我哭了?」
雲柔嘉應該是剛剛回來,身上的職業裝還沒有換下來,香水味已經消散了,瀰漫著一股藍山咖啡的香氣,「不是,是恐懼。」
她一副繞有經驗的說道:「哭所體現的情緒是傷心,而你所展現的是恐懼。」
恐懼嗎?
對於那件事長久以來的恐懼?
突如其來的新想法讓他有些想不通,自己不應該對路歌的去世趕到傷心嗎?
為什麼會是恐懼?
他調整了下情緒,「瞧你說的在理,好像很有經驗啊?」
她身子一歪斜躺在沙方上,「對啊,我也有。」
或許是因為看見了他不同的一面,今天的女孩格外的坦蕩,大有一副今天我們好好揭開傷疤好好聊聊的感覺。
林木也敏銳地捕捉到了,搶先說道:「你先說。」
「你肯定猜不到我是恐懼的東西是什麼。」
話都說到這裡了,林木就嘗試的猜了下,「胡云?」
她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儘管情緒平穩,聲音還是顫抖。
人生那有說邁過去就邁過去的坎,大多數都是在這裡摔了一跤又一跤。
「不是,我害怕的是雲溫溫。」
這個林木真的沒有想到,「我以為你足夠碾壓她了。」
「那恐懼來源於碾壓她之前,我還害怕結婚,害怕穿著白色婚紗的人,害怕臉上帶著笑手裡端著杯子的人,我害怕松木製成的地板,我害怕旋轉樓梯和七彩玻璃組成的教堂……」
他抿嘴說道:「這麼細節,那一定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真實發生過,那不是假的。」
絕對不是,就算洗牌重來就算那些罪人什麼都不記得了,可她的感情都是真的。
她遭受了迫害,她還保留著那個時候的記憶。
她看見雲溫溫那張無辜的臉,就想一巴掌扇上去,為上輩子的仇。
林木問道:「真實發生了什麼事?」
「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