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 最後溫柔

2024-06-17 20:45:37 作者: 暖暖

  門外的大雪依舊。

  雪花飄揚的場景仿佛凝固了時間,天際融為一體分不清黑與白。

  一出門,便看見身穿及地黑色大衣的唐允哲靜靜地等著他,身邊空無一人。

  雲柔嘉前前後後的打量了下,外面非常冷被風一吹凍得人骨頭裡都發疼。

  

  他開口說道:「大家都嫌冷,我便讓他們進屋裡了。」

  「你怎麼不進去?」

  不知道是不是下雪的緣故,唐允哲那雙黑寶石般的眼睛越發的深情,他咧嘴笑起,聲音仿佛帶著電流通過的磁性,「等你。」

  「走吧,咱們去屋裡坐著。」

  「伯父怎麼樣了?」

  她走在前面沒回頭,開口回答道:「伯父睡著了,等會讓張平他們進去看看就好了。」

  後面的人追上來問道:「他和你說什麼了?」

  「讓我離你遠點,因為你是危險分子。」

  唐允哲不可置否的笑了下,「你也不是什麼善茬。」

  到了前院,她遠遠地便聞到了煙火氣和香味,打算推門進去的時候,那人突然在耳邊來了一句,「所以我們才是天生一對。」

  對啊,我們下路相逢我們棋逢對手,只有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才會興致盎然。

  如果你我沒那麼堅持的話,應該是個挺美好的結局。

  她沒答話,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內朝聞道、蘇尚卿以及張平等幾個熟悉的面孔,正在圍著火爐議論著什麼,裡面熱熱鬧鬧的,有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也有穿著黑制服的保安,牆角處還鋪了一張桌子,遠遠的聽著他們不斷在吆喝什麼,應該在玩牌之類的。

  見他們進來,朝聞道遠遠的招呼著,「大嫂,快點過來!我這邊快熟了!」

  她從芙蓉夫人那邊吃了好幾碗的甜食,雖然現在聞到香味了,卻沒有多麼的著急,「你們在弄什麼啊?」

  蘇尚卿側開身子,指著火爐上面的大型鐵桶說道:「正在烤地瓜。」

  鐵皮爐子一側的小門打開,張平有一根金屬質感的東西在裡面戳了一下,隨即回答道:「已經好了,可以吃了。」

  「呀,你用的該不會是你平時的器具吧,那多髒啊!」

  「我會消毒的。」

  張平冷淡的又補充了一句,「比絕大部分餐具都會幹淨。」

  蘇尚卿沒有那麼多的破事,直接將手伸進了鐵爐子裡掏出來一塊,「嘗嘗!」

  剛拿出來的地瓜估計有九十多度,他手燙得通紅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十分淡定輕鬆的將地瓜放在了盤子裡。

  每當見到這一幕,她心臟就抽搐下。

  他將地瓜扒了兩下,隨即舉著盤子遞到了雲柔嘉面前,「柔嘉姐,你嘗嘗?」

  她本想說吃飽了,可看著對方那閃閃發光的大眼睛根本沒辦法拒絕。

  這大概就是長相可愛的魅力,即使是裝的,你也深陷其中。

  接過盤子,她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唐允哲拉著椅子坐在旁邊,朝聞道也撓著頭燙的直喘大氣給他遞過去一塊。

  大家都是跺一腳震三震的人物,現在竟然圍在一起吃烤地瓜,模樣有幾分說不出的滑稽。

  「柔嘉姐,我聽三叔說,這地瓜還是你在的時候種的。」

  「是嗎?」夏天的時候,她種的那點東西養活了整個宅子裡的人。

  「種東西這種事我最喜歡了,等明年開了春我也要玩的。」

  她笑了笑,「好啊,明年多種一些。」

  朝聞道搖頭晃腦的,學著三叔的口吻說道:「大雪兆豐年,看著雪片子明年的收成肯定特別好,哎,只可惜啊,我沒有種地。」

  幾句話逗得雲柔嘉哈哈大笑,「學的還挺像。」

  「我再給你學一個。」

  他捏了捏嗓子,「這大雪下的也太大了,形成雪暴就麻煩了!」

  話音落下,自顧自的吐槽道:「也不知道雪暴和大雪兆豐年的邊際點在哪裡?」

  唐允哲難得認真的幫忙解釋,「只要人們無法出行,那基本上就是雪暴了。」

  「對了,外面肯定沒辦法行走了,要不,嫂子今天晚上就住在這裡?」

  「不了,我想要回家看看父親。」

  見他不同意,朝聞道繼續的磨著,「你父親那邊早就已經打點好了,該通知的都通知到了,你安心就好了。」

  「不,父親只有見了我才會安心。」

  對方還想要說什麼,卻被唐允哲擺擺手給制止了,「好,一會我送你回去。」

  他手中的地瓜有些涼了,也沒有吃就直接扔回了爐子內。

  因為剛才的爭執,好不容易緩和起來的氣氛變得有些冷清,蘇尚卿開口說了句話,「這場大雪下完後溫度會更冷的。」

  「冷很正常啊,到了深冬了,再過上一個月就過年了。」

  朝聞道說完這句話,又笑嘻嘻的湊了過來,「大嫂,這次過年你可要和我們在一起,不要回家去了,咱們直接去夏威夷度假吧!」

  找個心暖花開的地方舒舒服服得歇幾天也很好。

  雲柔嘉動了心,「可以啊,到時候一起去。」

  那時候的她還不知道,二十歲的春節是這一生最恐怖最不想要經歷的純潔。

  她既沒有除掉夕,也沒有過了年。

  眾人又閒聊了一會,日頭向西,唐允哲便起身親自開車送她回去。

  一路送到了雲氏別墅的門口,兩個人都默契的沒有說話,到了推門下車的時候,男人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你恨我嗎?」

  「我在伯父那裡明白一件事,無論恨或者愛,亦或者慚愧抱歉,現在這個時候都晚了。」

  他漸漸地鬆開了口,「明白了。」

  下了車,雲柔嘉並沒有迅速地關上車門,她猶豫了下問道:「張家怎麼樣了?」

  「張振元死了。」

  世上的恩怨逃不了血債血償,總有些東西需要人命來填平。

  雲柔嘉回報以笑容,轉身走進了別墅。

  大雪依舊在下,沈媽迎著她往裡走,張羅著要給熱一杯牛奶暖暖身子,別墅前的那輛黑色的邁巴赫還是沒有走,在白色的世界裡格外突兀。

  她突然覺得,這場大雪是這個世界賜予她的最後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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