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到手的離婚證

  可是歐梓楠，卻沒有這樣的耐心繼續聽下去，他酷酷的翹起了個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冷不丁打斷了那個像在背書的王主任：「我只想要孩子的監護權。」

  這回，輪到所有人都詫異的看向他。

  「你休想，康小野是我的兒子！」康樂樂胸膛中團著的那一小撮火苗，終於在此刻熊熊燃燒。

  歐梓楠卻不看她，冰冷的視線只牢牢盯著王主任：「沒有我，你哪來什麼兒子？」

  王主任被歐梓楠的眼神看得有些寒毛直立，他尷尬的推了推眼鏡，又攤開手對二人說：「孩子的監護權歸誰，最終還是要看孩子的意願的，你們不要在這裡爭了，我只是給你們開離婚證的，至於你們有什麼協議，可以到法庭上爭取。大家冷靜一些。」

  王主任的一番話說得在情在理，可是歐梓楠和康樂樂並沒有在意他說的內容。

  在她心裡，委屈和怒火一併爆發，她此刻怎麼也沒想到，歐梓楠奪走了她的愛情，還要再奪走她的兒子，難道，他就真的這麼絕情嘛，從前的恩愛時光，就這樣隨著時間煙消雲散了嗎。

  「歐先生，懷胎十月生下他的是我，生他的時候死去活來的也是我，何來沒有你，就沒有孩子一說？你和你的新婚妻子還可以再要，可是我，就只有小野了。難道連最後的念想，你都不留給我？當真是太絕情了一些！」不知不覺，她的眼裡湧出一些霧氣。

  歐梓楠似乎也被她的話刺激到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怒視著她，說：「就算給了你，你拿什麼養他？！你有錢嗎？你連你自己都照顧不好，你還怎麼照顧小野！我可不希望我的兒子，叫著別的野男人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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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話，一如鐵石狠狠砸在康樂樂的心房，最後那一點對他的眷戀，都被輕而易舉的砸散了。原來在他眼裡，她是這麼補堪，原來他一直都瞧不起她，所以才會這樣呼之則來揮之則去，愛也好，不愛也好，全憑他一人做主。

  一直默默在一旁聽著的康小野此時也坐不住了，他尖叫著，大喊一聲：「夠了！」一躍踩在凳子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明晃晃的銀行卡，甩在桌上，說：「爹地！你怎麼能這樣說媽咪！就她很窮，她很笨，她連自己都照顧不好，但是她始終是我媽咪！你說她沒有錢，可是我有！我早就攢夠了可以讓我們好好活一輩子的錢！所以，我不要跟你和那個女人一起生活！就算以後媽咪跟別的男人結婚了，只要那個人對媽咪好，他就是我的爹地！」

  他緊握粉拳，怒氣沖沖的護在康樂樂身前，衝著歐梓楠一字一句的說了出來。歐梓楠的眸子瞬間被冰塊凍住，他抬起手來，就要打下去，可是僅剩的理智還是喚醒了他的暴怒。

  他收回手，平靜的點著頭，說著：「好，好，不愧是我的兒子。」

  已經背著陣勢嚇得躲到了桌子後面的王主任，這時也抖著手支支吾吾的探了個頭出來說：「對，對，孩子自願跟母親，這，這位爸爸也不要太強求，就算上到了法庭上，法官也會根據孩子下判決的。」

  本來就生氣的歐梓楠，聽到這個如同雪上加霜的建議，更是怒火衝天，猛的扭頭指向王主任，說：「少廢話！開證明，我要和這個女人，離婚！」

  康樂樂淌著淚，失望的看著眼前這個決絕的男人，他說過的每一句甜言蜜語，都如同魔咒一般的迴蕩在耳邊。

  也許，也許相愛時的一切，在他眼裡不過是一陣風，大雨過後，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此刻，她多想問一句，是否，真的愛過自己。

  「歐先生這麼著急，是想抓緊時間跟愛的人領結婚證吧，那麼王主任，」說著，她扭頭轉向王主任，「我們怎麼好耽誤他的好事呢，您就趕緊把這個結婚證毀了，換一個離婚證吧。」

  歐梓楠忽然冷靜下思緒，他嗜血一般的眸子，忽然漸漸退去猩紅，他看著康樂樂，許久，問了一句：「你，究竟愛過我嗎。」

  這些時日來，他沒有哪一夜不是在夢裡，在心裡，無數次的問著自己，問著她。愛這個字眼，太沉重。

  終於在一刻，他問了出來。等了太久，終究是要等一個答案，一個或許能讓自己真正死心的答案。

  康樂樂顯然沒有想到他會問這麼一句話，其實，她何嘗不是也想這樣問他。

  可是一切都成定局，憑白再問這些，又有什麼用？結婚證已經沒有了，愛和不愛，又能換回什麼？註定不能長久廝守，就算愛的，等久了，還不是一樣，也會被時間消磨，被風吹散。

  康樂樂斂下眸子不再看他，唇角卻扯出一抹淺笑：「從愛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不會消散。」說完，又諷刺的笑了笑，「可是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歐先生，祝你幸福。」

  說完，隨著王主任戰戰兢兢的在離婚證書上蓋下鋼印的聲音，兩顆脆弱的心，終是碎得七零八落。

  她沒有再看歐梓楠一眼，接過遞來的離婚證，抱起康小野，轉身就出了調解室。

  歐梓楠緩緩接過離婚證，看著那抹離去的身影，再無留戀的一笑，啪，將離婚證撕了個粉碎，向空中這麼一拋，絕塵而去。

  只留下不停抹著冷汗的王主任，想來，這是他見過的最奇葩，最可怕的一對夫妻了吧。短短的半個小時，他像經過了人生的整條長河，從兩個人的神情和話語當中可以看出，明明是深愛著對方，卻硬是要把這份深愛變成仇怨，又是何苦呢。

  他望著滿地的碎片，回過神來，衝著歐梓楠離去的背影，大喊著：「喂，喂，歐先生！離婚證不能撕啊！否則復婚的時候就不能開復婚證了！喂，喂！」

  整個調解室只迴蕩著他的聲音，他嘆了口氣，搖搖頭，起身收拾著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