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7【前塵往事如雲煙】

  曲清晚走到病房外，她沒有告訴杜麟軒她想來看杜鈺君，她不知道杜麟軒會不會反對她來，可她就是想要來看看他。

  手搭在門把手上，透過門上的玻璃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她怎麼會在這裡。

  朱玉蓮看著病床上人，卻覺得他十分的可憐，她進來前已經問過醫生他的病情，除非有奇蹟發生不然他這一輩子都無法再站起來，就連能不能清楚的說話也都需要復健，有誰能想到曾記那個叱吒風雲的杜鈺君竟然會落到這樣地步。

  如果是以前，她會既高興又心痛，可是現在再看到他，她心裡不會有任何的心痛，除了覺得惋惜，只是覺得他是個可憐的人。

  「杜鈺君，我剛剛問過醫生，他說你能聽到我說的話，那你聽好了，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曾經的前塵往事我可以放下來了，我不恨你，也不愛你了，但玉希會不會原諒你，原諒司徒美雅我不能替她做主，但是我和你之間從今以後我們就橋歸橋，路歸路。」

  她轉身離開，身後發出嗚嗚的聲音，她轉過身看向病床上的杜鈺君已經緩緩的睜開眼睛，嗚嗚的聲音從他的嘴裡發出來。

  她走到他的病床前，看到他的右手微微的抬起想要拉住她，她頓時眼眶微紅，一手捂住自己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一手緩緩的伸出握住他抬起的手。

  杜鈺君說不出話來，眼角上不停的流著淚水。

  「杜鈺君，以前的一切我真的放下了，不恨了，我們也都老了，我不想讓我後半生的時間都浪費在怨恨中，我對不起玉希，對不起清晚，司徒美雅說的沒錯，玉希的死我也要負上一部分的責任，我明明知道你和她在一起，卻還是控制不住想要接近你，是我讓她傷心了，是我的錯，我是她的親姐姐，可我卻嫉妒她，恨不得取代她留在你的身邊，她死了，死的那麼慘，我卻將所有的一切都怪在你們身上，忘了我曾經對她的背叛，但我更對不起的人卻是清晚，我在玉希的墓前發過誓會將她的孩子當做自己的孩子一樣的疼愛，好好的撫養她長大成人，可是我沒有做到，我對不起玉希，」她嘆了口氣繼續道：「清晚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可是我都做了什麼，我將她趕出家門，讓她帶著孩子一個人在外面生活了四年，我還利用她……」說道最後已經哭得泣不成聲，一手死死的握著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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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鈺君張了張口，許久才道：「對……對……不……起……」

  她深吸一口氣，用手擦掉臉上的淚水，「我接受你的道歉，以後我們誰也不欠誰的，從此以後我們沒有任何的關係。」

  鬆開她動手，她再次轉身，卻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緩緩閉上眼睛，長吁一口氣，這麼多年她終於可以放下一切，心裡好像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覺得輕鬆，像是卸下了一個包袱一樣。

  「杜鈺君，你保重。」

  朱玉蓮低頭走向門口，卻沒想到曲清晚就站在門口怔怔的看著自己。

  「清晚……」她的臉上露出欣喜的神情。

  安靜的咖啡廳里，她點了一杯果汁，輕輕的吸管攪動著，卻是一口都未動，她能感覺到坐在對面的朱玉蓮一直凝視著她。

  朱玉蓮有些緊張的雙手緊握著，「清晚，謝謝你還肯和我見面，我……我知道你不想見我，可有些話我想當面和你說，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求你原諒我，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有私心我不光是想要為你母親報仇，我還想讓杜鈺君不要忘記我，是你那天的一聲姨媽讓我徹底清醒過來，讓我認清了自己究竟是誰，更讓我意識到自己這些年究竟都做了些什麼，清晚，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只希望你能……你能幸福。」

  她終於放下手中的勺子，抬頭看著她有些憔悴的面容，嘴唇更是有些發紫，上一次在醫院見到曲祁宏他說朱玉蓮這一陣子身體越來越不好，幾乎是一宿一宿的失眠。

  「我不是不想原諒你，而是需要時間。」

  朱玉蓮激動的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我知道，只要你肯原諒我多久我都等。」

  她將手抽了出來，對朱玉蓮的熱情她真的很不習慣，「你真的能夠原諒杜鈺君，原諒司徒美雅了，對以前的事情你也能放下了嗎？」

  她收回手，看著她，「清晚，都說前塵往事過雲煙，沒有什麼事是過不去的，沒有什麼人是不能原諒的，可說出來容易，想要做到卻並那麼容易，但我發現原來放下恩怨也不是那麼不容易，你媽媽的死，司徒美雅和杜鈺君有很大的責任，但我也有責任，如果我不是因為有了私心，如果我可以一直一直陪在她的身邊，也許悲劇就不會發生，清晚，我也想過要對你好，就像你親生母親一樣的對你好，可我每一次看到你就會想到玉希死時候的樣子，我就會想如果她不是因為生你，就不會患上病，更不會死……」

  曲清晚看著她紅紅的眼眶，自己的眼淚卻是早就的控制不住的流下，她瞥過頭不看她用手擦掉眼角上的淚水。

  「我不怪你，我能理解你心裡失去親人的痛。」

  朱玉蓮激動的道：「真的，你真不怪我？」

  「媽媽已經不再了，你是這個世界上我唯一的親人，我想媽媽地下有知也一定希望我原諒你。」

  朱玉蓮眼中的淚水控制不住的流淌著，她激動的再次緊緊的握住她的手，「清晚，謝謝你，真的謝謝你，姨媽對不起你，讓你這些年受了很多的委屈，是姨媽不好。」

  曲清晚這一次沒有抽出手，臉上露出淺淺的微笑，她也從來沒有真的怪過她，她們畢竟是一家人，朱玉蓮畢竟是自己的親姨媽，這個世界上除瞭然然外唯一一個和她有血緣關係的人，她不可能一直躲著她，也不可能一輩子都不原諒她。

  「清晚，我真的高興，真的特別的高興，我自己都記不得究竟有多少年自己沒有這樣真正的開心過了，玉希在天之靈要是看到你是這麼一個善良，這麼美好的孩子，她一定會非常開心的，姨媽什麼都沒有給過你，在你最需要母親的時候，我心裡卻是因為對你的怨恨一直故意疏遠你，忽視你，姨媽真的是對不起你……」

  「姨媽，以前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我也都忘了。」

  朱玉蓮一直不停的點著頭，緊緊的握著她的手，心裡卻是羞愧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