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打算

  陳素的語氣也說不上是指責，其實聽起來更像是看笑話。

  她說，「既然你不指望別的人，現在又來找我幹什麼？」

  女人被她說的臉色有些蒼白，嘴巴蠕動了好幾下，可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陳素在這個時候居然還能勾起嘴角笑一下，「我還以為你們倆結婚生子了，看來沒有，是那男的不要你了，還是你又半路遇見更好的了。」

  「不是不是。」女人趕緊解釋，「我沒有，我沒有遇到更好的。」

  她緩了一口氣，眼眶就紅了，「素素，媽知道錯了，當初我就是被蒙蔽了，分不清好壞，做了最錯誤的選擇。」

  她吸了吸鼻子，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你爸是個好男人，是我這麼多年遇見的最好的男人，我當年被那個人給騙了，跟你爸離婚之後跟他過了兩年，他就不要我了，他又找了個更年輕的，我跟他分開什麼都沒帶走，當初跟你爸離婚你爸給我的東西我都搭在他身上了。」

  說到這裡她低頭捂著臉，可聽聲音是並沒有哭出來的，「我說這些也不怕你笑話，這是我應得的，這就是我的報應。」

  

  陳素長這麼大，若說心軟也確實是有，看到那些老年人日子過得窘迫，她會生出憐憫和同情之心，也有給捐過款。

  但是現在面對自己的親生母親，知道她日子過得不如意，她居然生出一些報復後的快感。

  她哦了一聲，「都是成年人了，自己做過的事情就要有能力去承擔，你現在跟我賣慘也沒有用，這是你自己的人生，是你一步一步走到這裡的，怪不得別人。」

  她深呼吸一口氣，「我幫不了你，我們家日子過得也不如意，顧不上你，還有你這個年紀找工作也挺好找的，別說人家不要你，看你是不是誠心找，放不放得下面子而已。」

  她這話說完正好旁邊一輛計程車開過來，陳素趕緊抬手招了招。

  計程車停在了路邊，陳素又說，「以後不要來找我了，我最初管你也只是想看你如今過得如何，這麼多年你沒養我，也沒有付過一分的撫養費，我沒有義務給你養老，我有自己的父母。」

  說完她抬腳朝著計程車過去，頭都沒回直接開門上了車。

  等車子開出去一段，司機才開口，「小姑娘，那是誰啊，是你母親嗎？」

  陳素沒往外邊看，直接說，「不是，一個問路的，問的路我不認得。」

  司機哦了一聲，語氣有些感慨，「我看她哭了，也不知道遇到什麼事兒了。」

  陳素用鼻子輕哼了一口氣出來，哭了，當初她哭的時候沒見她母親有半分心軟，離婚的時候，她拉著她母親的衣擺不讓她走，那女人一把將她推倒在地，還告訴她，不要耽誤她奔向幸福。

  她從來都沒考慮過自己的這個女兒，憑什麼日子過得不如意了，又回頭找女兒幫襯。

  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的好事，因果輪迴，天道循環，成年人應該懂這些。

  計程車停在陳家公司外邊，陳素過去，發現陳家老兩口都在這裡。

  那老兩口看到她也挺意外的，「素素，你怎麼來了？」

  陳素看見他們倆在翻閱一些合同文件，她走過去，「家裡無聊，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陳母笑了一下，「哪裡用得著你幫忙，這些你都不懂。」

  陳素是不懂，她畢業就開始在家裡公司任職，可什麼重要的事都沒幹過，也就是幫忙打打雜。

  她湊過去看了看那些合同，「怎麼了？合同有問題嗎？」

  「沒有。」陳父說，「就是整理一下，你二叔他們意思是說不想在這邊幹了，想要分出去，看看怎麼個分法，我們把這些整理一下，把公司里的錢分一分。」

  陳素已經料到會有這種事兒，「在這種時候要求分家……」

  陳母也跟著嘆口氣，「可不就是，我跟你爸在外邊兒緊著蹦噠，他們私底下湊在一起開小會，不知道怎麼商量的，全都說要分家，分吧，分吧，分完之後我跟你爸能撐就撐著，撐不住再說撐不住的，不過就是虧點錢，也算是看清了一些人的面貌。」

  陳素抿著嘴，等一會兒轉身過去給他倆倒杯水。

  別的忙幫不上，也就能幹點雜活。

  陳家兩口子把合同都捋了一遍，財務帳面也看了看。

  帳上還有一些錢，不多，但是幾家分到手也算是有點兒。

  陳素坐在一旁，「分完之後我們這邊還能撐得住嗎？」

  陳母點了一下頭，「他們說庫存這些就不分了，估計也是知道在這種時刻要求分家挺不是東西的，那些庫存也不好出手，分到他們手裡也是扔的貨，我們靠著這些庫存看看還能不能再撐一段時間。」

  陳素沒說話，陳老先生把文件整理好放回原位，「折騰這麼多年，最後回到原點了。」

  說完他靠在椅背上，頭仰著，神態看起來很是消極。

  一時間大家都沒說話，氣氛安靜的都有些詭異。

  陳素等了一會兒起身，出去回了自己的辦公桌旁，她把手機摸出來，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給楊修發了信息。

  楊修那邊回復的挺快，說他不忙，問陳素是不是又有什麼事兒。

  他這一個「又」字弄得陳素有點不好意思，說實話，從認識到現在，確實是她一直在麻煩對方。

  公司這邊沒什麼能幫得上忙的，陳素就說想跟楊修見一面。

  楊修直接把電話打了過來，語氣調侃，「昨天對我那副表情，現在又要跟我聊什麼？」

  陳素有點不好意思，「昨天對不住了，給你道個歉。」

  楊修哪裡是真的跟她計較，就是開玩笑，現在見她是這樣的態度就說，「那看來你是真遇到什麼麻煩事兒了，行吧行吧，你在哪裡？我去接你。」

  陳素沒用他接，直接報了個地址，這兩個人約在那裡見面。

  電話掛斷，她去跟陳家兩口打了聲招呼，然後出門打車。

  她先到的，在咖啡廳里坐了一會兒才看到楊修慢慢悠悠的走進來。

  楊修穿了一身休閒裝，但是整個人的狀態似乎並不是很好，看著有些疲憊。

  等著楊修過來坐下，陳素先開口，「先點個喝的吧，然後我有點事情想和你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