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對不住了

  蘇南睡到半夜的時候被叫醒了，她整個人很是迷糊，緩了半天才睜開眼睛。

  蕭靖淵就坐在床邊，衣服已經都穿好了。

  蘇南皺眉，轉頭看了一眼窗外，「你怎麼起來了，這才幾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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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靖淵表情稍顯嚴肅，「醫院那邊有動靜，我爺爺的情況不太好了。」

  蘇南愣了一下，「你這意思是讓我也去？」

  蕭靖淵點了下頭，「我媽說害怕撐不過去，讓你去見最後一面。」

  他又補充了一句，「大家都在等我們。」

  意思也就是說蕭家那些人也是想讓她去的。

  蘇南也沒什麼不願意，這種時候了，哪裡會計較那麼多。

  她起來穿好衣服，洗了把臉，也就跟著蕭靖淵出門了。

  路上車不多，沒耗費太長時間，到醫院的時候病房裡都是人，喬家的人來了個滿滿當當，就連喬家大夫人都穿著一身素衣，攆著一串佛珠站在門口。

  喬二夫人伏在床邊哭的不行，一聲一聲的喊著老爺子。

  只一看這個場面就知道凶多吉少了，蕭靖淵趕緊護著蘇南擠進去。

  大先生這時候不端架子了，趕緊讓大家給讓位置出來。

  蕭靖淵帶著蘇南站在床邊，「爺爺，我帶蘇南來看你了，爺爺？」

  老爺子眼睛半閉半睜，也不知道是醒沒醒，嘴巴倒是張著。

  蘇南一開始被嚇了一跳，她上次過來看老爺子，他狀態雖然不是很好，但還能說話，人也算是有點精神。

  可這一次完全脫了相，臉頰和眼眶全都凹陷的厲害，面容上看著多少有點嚇人。

  老爺子沒有反應，蕭靖淵就把他的手握住，湊得更近一點，「爺爺，我帶蘇南來看你了，蘇南懷孕了，我要當爸爸了，你要當太爺爺了。」

  老爺子眼珠突然轉動了一下，也不知是迴光返照，還是真的聽到了蕭靖淵的話。

  蘇南也跟著彎下腰，雖然心裡有點彆扭，可還是跟著叫了一聲爺爺，「我來看您了。」

  老爺子這次不止眼珠轉，頭也跟著稍微偏了偏。

  不過他已經發不出聲音了，醫生也站在病房裡，「情況不是很樂觀，你們儘量多跟他說說話，興許他還能聽得見。」

  喬家大先生站在一旁，這時候也繃不住了，轉過身去抹著眼淚。

  大夫人倒還算鎮定，轉頭看了看，「還差誰，還有誰沒來。」

  在另一邊哭的沒了人樣的蕭靖釗開口，「我爸還沒來。」

  大先生有點兒氣急敗壞，「你爸呢？平時跑的勤快，這個時候人死哪去了？」

  蕭靖釗說，「我給他打過電話，他說他馬上來。」

  「什麼時候打的？」大先生說，「趕緊再給打一個。」

  蕭靖釗第一個電話打了半天了，那個時候說要過來，按道理來說他應該早到了。

  沒辦法，他又把手機摸出來打過去，結果這次顯示的是關機狀態。

  他手機開的免提，關機的提示音一出來病房裡的人全聽見了。

  大家互相掃了一眼，表情都有些複雜。

  一旁的二夫人說，「可能有點事兒路上耽擱了吧，再等等吧。」

  她那個相親對象都跟著來了，蘇南轉頭看了一眼。

  男人長得高高大大，雖然上了年紀，但不謝頂不發福，倒有一股成熟穩重味。

  跟蕭家二先生站在一起的話，容貌上算是不相伯仲，但可能她有一些私心作祟，所以總覺得這男人比二先生看起來正派得多。

  大先生都想罵髒話了，可又怕老爺子聽見什麼，只能壓著聲音，「一天天沒個正事兒，等爸這邊事情利索了，讓他趁早滾蛋，以後都別說認識我們。」

  這麼又等了一會兒，老爺子突然有了動靜，他像是一口氣吸不進去，身子一下子繃直了，眼睛也完全瞪大。

  醫生趕緊衝過去，先是進行檢查，把機器連上也沒幾分鐘，他表情就有些無奈，「不太行了，你們趕緊再說說話，應該撐不了幾分鐘。」

  喬二夫人一聽，哇的一聲又哭了出來，撲到了病床上，拉著老爺子的手不斷的叫著爸爸。

  大夫人眼眶也紅了，側過身來，正好對著蘇南，蘇南看到了她落下的眼淚。

  等了等，她轉頭去看蕭靖淵，蕭靖淵嘴抿著，眼眶也紅了，眼淚從眼底翻上來。

  能看出他一直在壓抑自己，咬肌明顯。

  蘇南轉過身去抱著他，也不知該開口說點什麼好。

  老爺子呼吸不暢，身子不斷的痙攣，他已經扣了氧氣罩，很明顯還是吸不進去。

  他眼睛瞪著，喉嚨處不斷的蠕動，像是在吞咽著什麼，可到最後嘴巴一張，明顯有血出來了。

  蘇南趕緊把視線轉開，她沒見過這種事情，倒也不害怕，只是雖跟自己沒什麼血緣關係，感情也不深，可心裡也是難受的。

  這麼沒持續幾分鐘，老爺子就不動了，心電圖也變成了一條直線，而後發出報警聲。

  醫生過來檢查了一下，隨後宣布了死亡時間。

  二先生到現在也沒來。

  屋子裡瞬間哭聲一片，蕭靖淵的眼淚也落了下來。

  蘇南本想安撫他，可旁邊有人伸手扶著她的胳膊，讓她往一旁拽。

  蘇南愣了一下，轉頭看過去，是二夫人。

  二夫人說，「你小心別被磕碰到了。」

  這個時候大家都圍在病床邊哭，確實容易顧及不到她。

  二夫人雖然也紅了眼眶，但沒落淚，她深呼吸一下，「也好，不遭罪了。」

  身邊那男人抬手摟了一下她的肩膀，將她攬在懷裡。

  蘇南有點頭疼，等了一會兒就從病房退了出去。

  她一眼就看到了喬家大夫人，大夫人捻著佛珠，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誦經。

  她沒想打擾對方，就稍微挪了挪，拉開了一些距離。

  結果沒想到大夫人突然轉頭看過來，捻佛珠的動作也停了，「蘇南。」

  蘇南一愣，對她點點頭，「您有事兒？」

  在喬家那麼多年，仔細想一想，還真有一點沒為難過她的人，就是大夫人。

  大夫人一天天吃齋念佛，似乎不理俗世。

  她上下打量了蘇南一番，「聽說你懷孕了。」

  蘇南嗯了一聲，「是懷了。」

  大夫人說了一句好，「富貴人。」

  蘇南不明白她這話什麼意思，便沒作聲。

  大夫人又等了一會兒，視線是落在她肚子上的，莫名其妙的來了一句，「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