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交代

  「好。」蔣讓點頭。

  蔣東程率先離開。

  蔣讓看著他的背影，雖是面無表情，但是那垂放在兩側的手已經緊握成拳，下頜更是繃得緊緊的，雙眸一片冰冷。

  「阿讓--」這時，有人喊了他一聲。

  聽到聲音的蔣讓這才回過神來。

  他轉身之際，那人已經走到他面前。

  「又安哥，二姐。」見到來人，蔣讓叫了他們。

  顧又安身邊跟著蔣奚，在蔣讓話落後，他沖他點了點頭，蔣奚則笑著打趣了他一句；「難得啊，竟然能在這種地方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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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蔣家其他人不同的是，蔣讓兄弟兩人從小到大都很安靜，在蔣奚的印象中，他除了學習就是學習，幾乎就是一個學霸的形象，哪怕是成年了，都甚少出現在娛樂場所這種地方。

  所以，蔣讓早早結婚這件事她倒是一點都沒覺得奇怪。

  跟沈清吟認識的她還一度替她不值，她覺得蔣讓這種人空有一個好看的皮囊，但是性格太無趣了，而且也沒什麼宏圖偉志，一心撲在那些不值錢的研發上面。

  在很多人眼中，蔣讓沈清吟兩人更像是女主外，男主內。

  沈清吟有能力，又手段，風風火火，可以說是圈子裡這些世家小姐最不同的一位，至少在野心上面是無人能敵。

  後來，他們說沈清吟就是喜歡比她小又安靜聽話的男人。

  至於沈棠的存在，她是不知道的。

  畢竟除了唐延川他們幾個人外，其他人包括跟蔣奚走得近的顧又安都沒見過她，也完全不知情。

  三人聊了一會兒，蔣讓率先離開。

  他一走，蔣奚便沖顧又安說；「我怎麼感覺他跟以前有點不一樣。」

  顧又安看了一眼蔣讓離開的地方，最後只說了句：「人總是要長大的。」

  蔣奚聞言，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

  ---

  蔣讓從遇到蔣東程的時候心裡就憋著一團火，走出會所門口之時，外面下起了零星細雨。

  有些微醺的他站在微風細雨中，沉重的腦袋終於得到一絲緩解。

  他想到了沈棠，想到那晚兩人分開時，她所說話，還有她那張明媚又倔強的臉，他不自覺的低頭輕緩一笑。

  四面八方的壓力在這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棠一整晚都坐在病床前，外婆是在半夜的時候醒來的。

  老人就是這樣，一生病就衰老得特別快，一天之間，好似蒼老了幾年。

  「外婆，你醒了，先等會，我去叫醫生過來。」沈棠看到睜開眼睛外婆，激動得說話都有些顫抖。

  外婆並未開口，只是沖她點了點頭。

  很快，醫生過來了，簡單看了一下，又交代幾句話便離開。

  其他的，在早些時候沈棠已經在他那邊了解了。

  送走醫生後，沈棠重新回到病床前，這個時候外婆才開口。

  她的眼皮有些掀不起來的樣子，聲音更是格外沒力。

  她先是嘆了一口氣，然後才說；「棠棠，你，跟我說實話，人家說的是不是真的？」

  沈棠在早前已經想過只要外婆醒來，第一件她要面對的事情便是這個。

  雖然把答案都想好了，但是到了這一刻，她忽然有些說不出話來，她不想騙外婆。

  就在她低頭猶豫期間，聽到外婆又說；「難道你也想像你媽媽那樣欺騙我。」

  這話，使得沈棠徹底繃不住，她抬起頭來，眼眶裡滿是淚水。

  輕輕喊了一聲外婆後，她又咬緊牙關，深深吁了一口氣，這才接下說下去：「當時，媽媽生病需要錢，我在校外兼職做家教，雇我的人正好是他妻子，有一次我跟她提前預支工資，她看出我是真的需要錢，所以就跟我做了這個交易，媽媽那裡移植之前，一次性要交二十多萬，我實在走投無路了，所以，所以答應了她。」

  「他還很年輕，比我大兩歲而已，對我也很好。他妻子也是個好人，這兩年多來，幫了我不少忙。」說到這裡，沈棠停了下來。

  因為太過緊張，她的手指緊緊捏著褲子，目光又看著外婆的臉，試圖從她的神情中分辨出她對這件事的態度。

  然而並沒有，老人家除了輕輕蹙了蹙眉外，並未展露出其他情緒。

  也沒有開口提出問題，分明就是在等沈棠說下去。

  「他媽媽找過我，說了一些不好聽的話，除了這個，沒有其他的。」最後，她補充道。

  見外婆依然沉默著，沈棠擔心極了，也十分矛盾。

  她既害怕外婆問起她跟蔣讓現在的情況，又希望她能問，只要她問，就說明她還沒有對自己失望。

  「外婆，對不起，我給你丟臉了。」她終究還是控制不住情緒哭了起來。

  沈棠哭了好半晌，一邊哭一邊道歉。

  就在她差不多絕望之際，她的臉頰上出現了一隻乾癟的手，老人家顫顫巍巍的幫她擦了擦那掉落在臉上的淚水。

  「好了，好了，別哭了，多大點事兒，我啊，活到這個歲數，什麼丟臉不丟臉的已經不再重要。」緊接著，她的耳邊便傳來這麼一句話。

  沈棠顯然沒料到外婆會這麼說。

  她一臉錯愕的抬起頭來，看到床上老人正一臉慈愛的看著她，甚至還努力扯出一抹笑容的時候，她的眼淚更加洶湧。

  「你從小就對自己的事情有主意，我相信你能把事情處理好，事情已經發生了，說什麼都沒用。只要你沒有對不起他的妻子，拆散他們的婚姻，我就放心了，其他的，外婆明白。」

  「其他人說什麼，你也不要太在意，既然已經做了選擇，就不要抱怨各種生活的不公，要好好，認真的活著，知道不。你媽媽就是太鑽牛角尖，太要強才會年紀輕輕就生了病，千萬千萬不要像她一樣，這人生吶，除了活著，其他的沒有什麼大不了。」

  沈棠一個勁兒的點著頭，又嗯嗯的應著。

  這一晚，外婆斷斷續續的跟沈棠說了許多話。

  這些話，更像她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