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舒蘇的破綻8

  只要電話接通，聽到他的聲音，她就能確認他還安好，然後馬上掛斷電話。

  舒蘇在心裡打算著，顫抖著撥出了穆城的號碼。

  心臟幾乎要跳到了嗓子眼，她緊張得滿身冷汗，但結果仍然是熟悉的「嘀」聲。

  仍然沒人接。

  她不知道……這到底代表什麼。

  難不成，那輛車真是他的，車上的人真是他，而他……被會長引爆了炸彈，身亡的同時也被炸毀了手機？

  這……當然不會，她相信穆城會比她活得長，一定的……

  雖然這樣想著，可她從廁所里出來，只覺得眼前一片灰暗，無助而絕望地靠在了門板上。

  現在才知道，雖然她已經決定放棄穆城，但只要有他還在這世上，她就覺得世界上還有一絲光亮，得知他可能離世，她連未來的路都不想去走。

  她思慮片刻，果斷地走到角落裡清潔工具擺放處，拿來一隻塑料桶，將塑料桶倒扣著放在了馬桶蓋上，然後反鎖廁所門，踩上馬桶蓋，又踩上塑料桶，攀住廁所擋板翻了上去，最後落在了旁邊隔間。從隔間出來，試著推了推被鎖著的隔間門，確定推不動後，她便給外面聶烽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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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電話被接通，她說道：「洗手間門打不開了，進來給我開門。」說完不等回復，她就立刻掛斷電話，將電話扔進被反鎖的隔間內，走到洗手間入口處的門後躲了起來。

  隔了一會兒聶烽才緩步走進女廁，見裡面沒有人，才加快步子走到裡面，看了看幾個隔間門，試著推了下，發現只有一間門是被鎖著的。

  他敲了敲門，裡面沒有回音。

  與此同時，舒蘇立刻從門後走出洗手間，離開商場，直奔外面馬路攔上計程車。

  女廁內的穆城在敲門無回應後，就撥出了舒蘇的電話。

  手機鈴聲從廁所裡面傳出來，但無人接聽。

  如果是不知情，很可能會懷疑被反鎖在裡面的手機主人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但穆城卻並不擔心，反正如釋重負一樣露出一絲笑來。

  很明顯，她沒有在廁所出什麼意外，也並沒有被鎖在裡面，她只是離開了。

  至於去了哪裡，當然是公安局廣信分局。

  穆城又轉眼看了看洗手間內部構造，直到看到入口處的門才明白她離開廁所的方法，是聲東擊西。

  這時女廁門外進來一個女人，見到廁所內戴著鴨舌帽與口罩的男人嚇了一跳，直接愣在門口處，穆城則瞟她一眼，旁若無人鎮定地從裡面出來。

  沒多久，他另一隻手機就響起，看了看，果然是黃主任的電話。

  走到隱蔽處，他接起電話，輕聲問對方：「有消息了嗎？」

  那邊黃主任回他：「接到了一個可疑的電話，的確是個年輕女人，問屍體胸口左側是不是有一顆痣，是你要等的電話嗎？」

  穆城臉上不禁露出笑來，他胸口左側有痣這樣隱密的事，除了他的妻子，又有誰知道？

  舒蘇啊舒蘇，果然是她，之前倒是扮演大小姐扮演得天衣無縫，在誤以為他出事後卻明顯慌了起來，驚喜之餘，他又心疼，有些後悔自己為了確保有效而使出這招。

  見穆城遲遲沒有回音，黃主任又問了一聲：「是嗎？」

  穆城笑著回答：「是。」

  「聽你語氣似乎很高興，你為什麼要這麼安排能說了？」黃主任問。

  發出假的尋屍啟示，製造假信息，留意來確認死者身份的電話或人，這些都是幾天前穆城讓他去秘密安排的，但他到現在還不知道穆城的目的。

  聽見他的問題話，穆城心情大好道：「稍後吧，我現在去確定結果，如果一切如所料，我再告訴您。」

  「好，我十分期待。」

  掛了電話，穆城走出商場。

  舒蘇乘著計程車，飛速趕到了公安局廣信分局。

  說明來意後，警察很快帶她到了陳屍間，中間的床上正放著一具屍體，舒蘇在門口深吸了兩口氣，然後快步衝到屍體前。

  屍體上蓋著一層白布，正當她鼓起勇氣要將白布揭起時，警察趕了過來，攔住她，「小姐，屍體頭部被炸毀，可能會引起你的不適，你可以從身體特徵上分辨。

  警察說著從腳的方向揭起白布，露出男屍只遮了隱私部位的身體。

  舒蘇發現這個死者很胖……至少，超過一百六十斤。

  圓圓的肚子，鬆弛的肌肉，她甚至覺得這死者不像二十八歲，倒像三十八歲，也不知道警察怎麼判斷年齡的，也許是死者實際年齡比看上去小吧。

  不管怎麼樣，反正能肯定，穆城絕不會在他們沒見面的兩個月時間裡胖成這樣。

  而且這名死者不只胸口左側沒有痣，卻在胳膊上生了兩顆痣，這自然是穆城沒有的。

  「對不起，不是我認識的人。」舒蘇對警察說。

  警察交待她如果後面得知死者相關信息，再告知公安局。

  她答應著和警察告別，然後轉過身，長舒一口氣，邁著輕盈的步子走出公安局。

  不是穆城，太好了，不是穆城。

  她就說，他沒那麼容易死的，那個車子應該不是他的，或者也有可能是別人偷了他的車。

  正想著，身上手機響了起來，是那個為了聯繫滿天星而弄到的手機，她看見來電顯示上的號碼，竟是穆城。

  對，她當時也是用這個手機給穆穎和穆城打的電話，而現在，是他回了她的電話！

  舒蘇看著那電話號碼又驚喜，又緊張，又猶豫。

  想他，哪怕是看見他的電話號碼，都覺得驚喜。

  可是，她怕，怕聽見他的聲音，怕在他面前露出破綻。

  這是多麼好的，能聽到他聲音的機會，可是就算她接了也不能說話，而他會不會因此而懷疑什麼？

  她將那電話號碼看了很久，很久都沒想好要不要接，直到電話鈴聲停止。

  舒蘇覺得萬般失落，又慶幸自己忍住沒接電話，保持了理智。

  沒想到下一刻，手機鈴聲竟又響了起來，又是穆城！

  什麼時候，他竟對一個無名電話這麼鍥而不捨了？難道他在等一樁上億的生意？

  舒蘇再次看著來電顯示猶豫、糾結，不知該怎麼辦。

  一次電話就要讓她使勁渾身的力量才能忍住不接，沒想到他又來第二次！

  她盯著手機屏幕看，一秒鐘，兩秒鐘。

  最後她咬咬牙，狠狠點了掛斷鍵，將手機塞進包里。

  那名屍體的死狀想想就覺得恐懼，她不想穆城也和他一樣，不想因為她的一時不忍，而害死穆城。

  遠處的人行天橋上，戴著鴨舌帽與口罩的穆城聽著電話被掛斷的「嘟嘟」聲，臉上噙了笑，一動不動看著下面站在公安局前的舒蘇。

  她明明那麼想接電話，卻最終選擇了掛斷。

  一定有什麼，還是他不知道的，那是她最終選擇孤身作戰的原因。

  穆城開始想，大小姐的那個「新生程序」，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現在的舒蘇，他能確定她體內的確還有舒蘇的記憶，也有舒蘇的思想，但她體內真的有大小姐的記憶和思想嗎？

  大小姐的「新生程序」到底是留有很嚴重的後遺症，還是根本就沒有成功？

  後面這個可能，讓穆城為之振奮。

  只要舒蘇還活著，那一切都還不晚，他們有很多的機會去努力，他的未來充滿希望，哪怕最後要和她一起去赴死，都沒那麼可怕。

  那麼下一步，他不如想辦法試探一下她到底有沒有大小姐的記憶。

  離開公安局的舒蘇又恢復了理智，然後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太衝動了。

  直接離開商場，萬一聶烽以為她出了意外而給會長打電話呢？

  她不能直接回商場，得想個什麼辦法……現在只能將錯就錯，假裝大小姐就是要避開他們離開。

  但她要避開他們去哪裡？

  舒蘇想了又想，甚至開始查百度，最後終於發現一個地方：濱江一個以男公關為主的夜總會。

  很明顯那種地方是富婆愛去的地方，但是她真的要去嗎？除了總統府，她可從來沒去過其他夜總會，更何況是那個……男公關。

  但很顯然，大小姐可能會去瞧瞧，而且她知道聶烽也許會反對，或者會告狀，基於這種情況，她極有可能選擇甩下聶烽和司機，單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