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千夫所指

  「秦老闆想學這熔煉百鍊玄鐵的鑄劍技？這個簡單，但是千鐵居卻不能教給你。」老掌柜笑呵呵說道。

  「千鐵居不教，誰能教？」秦鋒問道。

  「秦老闆莫慌，星火城內有康王專門設的鑄劍學堂，你只需要去學堂報名，交上一些學費，再經過拂劍山莊的身份審核，就可以在學堂中學到許多高明的鑄劍技。熔煉百鍊玄鐵算什麼，學堂中的鑄劍技多著呢。若是學的好，學堂還能直接舉薦，入朝為官。」

  老掌柜捋著山羊鬍，解釋道。

  「多謝掌柜指點。」

  秦鋒點了點頭，等剩下的一百塊百鍊玄鐵鑄造出來，就跟掌柜告辭，離開了千鐵居，回到星火城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公子，我們現在去什麼地方？鑄劍學堂嗎？」顧北傾追了上來，問道。

  「嗯，我正打算去鑄劍學堂看看。」秦鋒點了點頭，眼神望著山城上方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

  千鐵居的掌柜剛剛給秦鋒指過，山上那座宮殿就是鑄劍學堂。

  那座宮殿叫做「明玉殿」本來是北周皇帝的一座行宮，康王將這座宮殿讓出來，作為鑄劍學堂，傳授天下人族鑄劍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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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王...真的是八荒俱滅？他真的被魔頭奪舍，倒行逆施？」聽說了康王的種種事跡，秦鋒開始懷疑柳隨心的話是真是假。

  若是真。

  康王為什麼會受萬民敬仰？

  若是假。

  柳隨心又有什麼理由欺騙自己？

  「無論是真是假，很快就會有答案。」

  秦鋒微微一笑，朝著鑄劍學堂緩步走去。

  鑄劍學堂門前人很多，許多人族鑄劍師慕名而來，想要進入學堂，學習先進的鑄劍技。

  學堂里的人更多，一位老鑄劍師正在講課，下方有幾十名年輕鑄劍師在認真聽講，不時奮筆疾書。

  秦鋒剛剛走到鑄劍學堂門前，正遲疑要不要報名。

  「時辰到了！」

  講課的老鑄劍師看了一眼門外的日冕，忽然大聲喝道。

  呼啦啦...

  鑄劍學堂中的鑄劍師們忽然都站了起來，走出學堂大門，個個都是興高采烈，沿著台階，朝著星火城最高處走去。

  一時間，兩側店鋪中的人也都走出來，跟鑄劍師們匯聚在一起，人潮洶湧，化為一條巨龍，沿著街道游弋。

  「這些人幹什麼？」

  秦鋒面露異色，攔住一位二十歲出頭的年輕鑄劍師詢問道：「請問這位兄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年輕鑄劍師看了秦鋒一眼，詫異道：「你還不知道？看來你是剛到星火城不久。每日申時，是開碑的時候！只有短短一個時辰時間，我聽說有不少人已經領悟出了新劍法！也許下一個幸運兒就是我。」

  年輕鑄劍師解釋完，就將秦鋒都丟在一旁，腳步匆匆朝著山頂跑去。

  「開碑？」

  秦鋒口中喃喃，臉上異色更濃。

  「公子，好像有熱鬧看，我們也去看看吧。」顧北傾心中十分好奇，道。

  「去看看也好。」

  秦鋒輕輕點頭，輕輕握住顧北傾的小手，在人潮的裹挾之中，不知不覺到了星火城的最高處。

  星火城最高處是一個巨大的廣場，後面是一片巍峨的宮殿群。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塊石碑。

  成千上萬人圍著石碑盤膝坐下，雙目緊閉，感受著石碑上傳來的劍意，希望能領悟到絕世劍法。

  石碑的周圍，有幾十名劍修守護。

  這些劍修身穿白衫，袖口和領口有金色小劍，都是拂劍山莊的金劍弟子，實力不俗。

  「原來是星辰煉劍訣...」

  秦鋒看到這塊熟悉的石碑，頓時明白了。

  柳隨心從鳳棲觀奪走承載著星辰煉劍訣的石碑，將其帶回星火城，交給康王。

  康王並未將石碑私藏，而是將其放在廣場上，讓北周萬民瞻仰，希望他們之中有天縱奇才能從石碑上領悟出絕世劍法。

  「康王傳授鑄劍技，開啟民智。又想用星辰煉劍訣，讓北周黎民百姓修煉劍法。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魔！」秦鋒心中一片雪亮。

  「不過...」

  秦鋒目光掃過石碑前的黎民百姓，個個面容狂熱，甚至有幾分痴狂。

  有幾個七八歲的孩童，盤膝坐在石碑前，因為承受不住凌亂的劍意，而臉色發白，小小的身體顫抖不已。

  「康王的想法沒錯，先開啟民智，再開啟民武，是興國強民的必經之路。可是...他卻不知道，自己是走上了歧途。這一塊星辰煉劍訣，根本無法領悟出真正的劍法。反而是讓人陷入到不切實際的幻境之中，白白浪費時間，蹉跎青春。更嚴重的，甚至會被劍意影響，陷入癲狂。」

  秦鋒暗嘆一聲，貪狼劍帝就是一個例子。

  貪狼劍帝何等才華驚艷的人物，就因為參悟星辰煉劍訣，才耽誤了幾十年時間，如今實力還比不上柳隨心這個後輩。

  秦鋒一而再，再而三，告訴柳隨心，星辰煉劍訣沒有任何用處，反而是累贅。

  柳隨心應該也將秦鋒的話轉述給康王。

  可是星辰煉劍訣名聲在外，康王對秦鋒的話並不相信。

  「噗...」

  秦鋒身旁一位劍師忽然口吐鮮血，站起身揚天狂笑：「我悟了！我終於領悟了絕世劍法！」

  說話間，這位劍師拔出腰間長劍，朝著天空胡亂揮舞，顯然是承受不住石碑上的凌亂劍意，陷入癲狂之中。

  「又瘋了一個！來人，拖走！」

  石碑旁一位拂劍山莊的老者嘆息一聲，命令兩位年輕弟子將這位發狂的劍師拖走。

  「我堂堂北周，百萬黎民，數萬劍修，難道就沒人能領悟星辰煉劍訣的奧秘？」這位老者緩緩搖頭，這幾日他見過發瘋的劍修就有幾十個，至今還沒有一人從石碑上領悟到完整的劍法。

  「咦？你是什麼人？」

  等老者回過神來，發現一位陌生的年輕人不知何時站在了石碑前。

  要知道，石碑周圍的守衛森嚴，任何人不能接近三丈之內。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瞞過周圍的守衛，站在石碑下方？

  「速速離開！」

  「否則殺無赦！」

  拂劍山莊的守衛們都是大驚失色，紛紛拔劍出鞘，劍氣縱橫，朝著這名年輕人斬來。

  這名年輕人自然是秦鋒。

  他望著眼前的石碑，緩緩搖頭，忽然拔出神劍混沌，一劍刺入石碑之中。

  轟隆一聲巨響。

  石碑斷成兩截！

  一條黑色巨龍沖天而起，將石碑上的凌亂劍意吞噬一空！

  「啊！星辰萬劍訣被毀了！」

  「康王的心血...全完了！」

  「殺！殺了這賊子！他一定是劍妖派來的奸細，毀我北周劍法根基！」

  廣場之上，無數道仇恨目光凝聚在秦鋒身上。

  秦鋒此舉，引起了眾怒，千夫所指，被當成了人人得以誅之的惡賊。

  秦鋒被無數人圍住，肆意謾罵，惡毒的語言層出不窮，他的臉色依然淡然，手中混沌劍指向天穹。

  一道劍氣猶如蛟龍，直上九霄，將鉛灰色的天幕撕裂，天光如柱，灑落在秦鋒身上，光輝奪目，猶如神明一般。

  廣場上萬餘人，被劍意所攝，無法動彈，只能怒視秦鋒，心中謾罵他的惡行。

  秦鋒從身上取出一枚令牌，丟給那名拂劍山莊老者，淡淡道：「廢話，我不想多說。讓柳隨心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