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英雄末路

  內殿。

  蕭逸盤膝坐在破舊的床榻之上。

  身側木桌之上，點燃著一盞油燈，豆大燈火在黑暗中躍動。

  夜風吹來，燈火飄搖，幾乎熄滅。

  咳咳咳...

  蕭逸連聲咳嗽，嘴角流出一道暗紅血絲。

  秦鋒走入內殿，看到蕭逸，頓時心中一沉。

  蕭逸看起來暮色沉沉，生命仿佛走到了盡頭，就像是這一盞油燈，隨時都可能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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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海中浮現出蕭逸當年在碎葉城的意氣風發，秦鋒不由悲從中來，跪在蕭逸面前，低聲道：「蕭伯伯。」

  「你是？」

  蕭逸看的出來，這少年的劍道修為深不可測，外面的逆劍盟弟子絕不是他的對手。他將這名陌生少年叫進來，其實已經是抱著必死的決心，想以自己的殘軀，為蕭雲裳等人拖延時間。

  然而，蕭逸看著眼前少年的模樣慢慢變化，逐漸變得熟悉，最後居然化為秦鋒的樣子，忍不住驚呼出聲，道：「你是秦鋒！」

  在蕭逸面前，秦鋒沒有隱藏自己身份的必要，便解除幻劍偽裝，恢復成本來的模樣，仰頭看著蕭逸，道：「蕭伯伯，是我。」

  「鋒兒，你...你不是死了嗎？」

  蕭逸陡然站起身，緊緊抓住秦鋒的雙手，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我是詐死。」秦鋒將蕭逸攙扶回床榻上，道，「蕭伯伯，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會站出來，反抗問劍盟。」

  蕭逸聞言，臉上露出苦笑：「我一向自私，就連女兒也不聞不問，一心潛修劍道。我成立逆劍盟，也是形勢所逼...」

  秦鋒搖頭道：「蕭伯伯，你有正義之心，才會挺身而出。」

  蕭逸的笑容更加苦澀：「挺身而出又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落到一個身死的下場？秦鋒，我有一事相求。」

  秦鋒一怔，道：「蕭伯伯請說。」

  蕭逸道：「我獨女雲裳，你應該已經見過。我虧欠她太多太多。我有個不情之請，希望你能帶著雲裳離開，殺出重圍。」

  秦鋒沉默了片刻， 卻斷然搖頭道：「我不同意！」

  蕭逸驚愕莫名，詫異的看著秦鋒，道：「你為什麼不同意？難道認為雲裳會拖累你？也對，余俠武確實厲害，連我都不是對手。你帶著雲裳，很難殺出重圍。鋒兒，你肯上山來見我最後一面，我已知足。我不該強求你。」

  秦鋒笑道：「蕭伯伯，你誤會了。我說我不同意，是我不願帶雲裳一人走！要走，我們一起走！」

  「不可能的！鋒兒，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這不可能！峰下圍攻的問劍盟弟子高手極多，又有餘俠武坐鎮。他是劍道五重天的劍王，你的劍道修為稍遜與他。除此之外，還有兩頭魂荒獸！你們的人數越多，逃走的困難越大。」

  蕭逸慘笑道：「為今之計，只能我捨身赴死，吸引余俠武的注意力。你帶著雲裳從後山突圍，能走一個算一個。」

  秦鋒依然堅持：「蕭伯伯言之尚早，余俠武雖強，但我們兩人若是聯手，他未必是我們對手。」

  蕭逸嘆息一聲，道：「你也看到，我身負重傷，已是強弩之末，實力只剩下一成。我已經是個廢物，幫不上你什麼忙，你只能獨自面對余俠武。」

  「只剩下一成實力嗎？」

  秦鋒眉頭微微一皺，對蕭逸道：「蕭伯伯，可否讓我幫你檢查一下傷勢。」

  「我的傷勢，我自己心裡清楚。就算是藥王山的神醫親至，也治不好我的傷。不過，既然你一番好意，那就輕便吧。」蕭逸的聲音無比悲涼，透露出英雄末路的無奈和落寞。

  秦鋒不再多言，走到蕭逸身旁，讓他平躺下來，仔細檢查他的傷勢。

  蕭逸的傷勢，最嚴重的是小腹的一道劍傷。

  這一道劍傷狹長，橫向將他的腹部切開，所幸傷口並不深，沒有傷到臟腑，只是皮外傷。

  蕭逸是劍王境強者，生命力都極其頑強，僅僅是這種程度的傷勢，怎麼會讓他萎靡到這種地步？

  「蕭伯伯臉色灰敗，真元虧空，但傷勢並不嚴重，難道說...」

  秦鋒眯了一下眼睛，目光目光落到蕭逸橫在膝前的劍上。

  蕭逸的劍，名為「懸膽」，是一柄地階五品古劍，頗為難得。

  蕭逸對懸膽劍十分愛惜，經常擦拭，光潔如新。

  而此時，秦鋒卻發現懸膽劍的劍身之上坑坑窪窪，布滿了缺口。他閉目仔細聆聽，能聽到劍魂在懸膽劍中哀鳴，聲音越來越微弱。

  「果然如此！傷的不是蕭伯伯的人，而是他的劍！劍道五重天的劍王境強者，早已人劍合一！劍在人在，劍亡人亡！」

  秦鋒找到蕭逸的病因，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秦鋒不懂醫術，身上雖有大玄帝國皇家靈藥，但蕭逸的傷勢若太複雜，就算有再好的療傷聖藥也沒用。

  秦鋒醫治不了人，但是論醫劍，他卻是行家。

  秦鋒年僅二十歲，就鑄造出天階神劍，成為鑄劍宗師。

  在整個天劍大陸上，是前無古人的存在。

  看到秦鋒露出輕鬆表情，蕭逸詫異道：「鋒兒，你為什麼笑？難道短短几年沒見，你學會了醫術？」

  「不懂。」秦鋒搖著頭，笑道，「但是蕭伯伯的傷勢，並非是因為人，而是因為劍。」

  蕭逸臉色微變，有些動容。

  他自然知道，自己體內真元外泄，境界極速跌落，是因為懸膽劍被余俠武所傷，幾乎崩碎。

  但是蕭逸沒有想到，秦鋒竟然能一眼看出病根所在。

  「鋒兒，醫劍比醫人更難。」蕭逸提醒道，「我知道你師承陳九鴉，從他那裡學到了一些鑄劍的本事。可你的年齡還小，懸膽劍是地階五品劍，對於你來說，品階太高。以你的實力，只怕很難將其修復。」

  秦鋒見蕭逸小瞧了自己，並不感到奇怪。

  薑是老的辣，鑄劍師也是如此。

  鑄劍師的年齡越大，就意味著經驗越豐富。

  而鑄劍師的經驗，確實可以彌補天賦上的不足。

  然而，蕭逸並不知道，秦鋒在鑄劍一道上，是真正的天才！

  秦鋒也不解釋，手指一彈，五絕神劍便從煉魂鞘中飛出，落在蕭逸面前，綻放出五色神光。

  「天階神劍？」

  蕭逸見到五絕神劍，認出是天階神兵，不由打了個激靈，身體不由顫抖了一下，駭然失聲，「這柄劍你是從什麼地方得來的？天階神劍，一定是劍聖劍仙的傳承！甚至是劍神的傳承也說不定。鋒兒，你的福緣深厚，憑著這柄天階神劍，難怪在短時間內崛起，被尊為大玄帝師！」

  秦鋒卻緩緩搖頭，語出驚人：「這柄天階神劍，是我親手所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