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弟子不孝

  尋常劍修十步一殺，秦鋒卻是一步一殺，所到之處，屍橫遍野。

  面對如此恐怖的殺神，問劍盟弟子終於恐懼，紛紛轉頭向後方逃去。

  「現在想逃？遲了！」

  秦鋒冷冷一笑，抬手一指。

  嗖嗖嗖！

  劍光猶如匹練，在眾人之間穿梭。

  劍律峰的山路之上，留下幾十具屍體，問劍盟弟子無一人倖免。！

  「嘶...」

  眨眼間，山路上只剩下樑國安四人，目光所及之處，只剩下屍體，四人無不是心中駭然，倒吸一口涼氣。

  「多謝前輩相助。」

  

  片刻之後，梁國安最先反應過來，走上前對秦鋒躬身道謝。

  雖說秦鋒的年齡看起來很小，還不到二十歲，但是劍法狠辣異常，劍道境界遠在他們之上。

  劍修之中，強者為尊。

  別說秦鋒是一名少年，就算是一名六七歲的黃口小兒，若是劍道境界在自己之上，也要尊敬的稱一聲前輩。

  「多謝前輩。」

  其他三人如夢初醒，也連忙走上來，向秦鋒道謝。

  秦鋒眼神望著這個往日的師兄。見到他對自己畢恭畢敬，口稱前輩，心中有一番說不出的古怪滋味。

  秦鋒跟梁國安的交情雖深，卻還不到蘇星的程度，自然不會以真面目示人，當即雙手負在身後，神情冷淡，道：「免禮，你們可是逆劍盟的人？蕭逸何在？」

  梁國安連忙拱手道：「在下逆劍盟梁國安，蕭逸正是我的師尊。前輩是要去逆劍盟見我師尊嗎？」

  秦鋒輕輕點頭，道：「蕭逸是我故友。我聽說逆劍盟有難，便前來相助。」

  梁國安面露難色，道：「前輩俠肝義膽，在下佩服。可是...前輩還是請回吧？」

  「讓我回去？難道山上的局勢並不緊張，不需要我嗎？」秦鋒面露詫異之色。

  「前輩誤會了。」梁國安忙解釋道，「山上的局勢不容樂觀。問劍盟七大副盟主之一餘俠武親自帶了兩頭魂荒獸，以及上百問劍盟弟子圍攻。師尊被余俠武所傷，劍被重創。如今逆劍盟已是強弩之末。我們十幾個弟子拼了命闖下山，只剩下四個。若不是遇到前輩，就全軍覆沒了！前輩雖然劍法高明，但一人之力，實在是杯水車薪。」

  秦鋒眉梢一挑，寒聲道：「這麼說，你們四個逆劍盟將破，便私自逃下山？」

  梁國安四人低著頭，不敢看秦鋒的眼睛，顯然是默認了。

  「我救錯你們了。」秦鋒緩緩搖頭，有些失望，「不過，我給你們一個機會！你們隨我一起殺回逆劍盟，也許還有一絲勝算。就算是死，也死的轟轟烈烈，好過苟延殘喘的活下去。」

  秦鋒一番話，義正言辭，振聾發聵。梁國安四人汗顏不已，一直低著頭，無法反駁。

  許久之後，梁國安三人對視一眼，拱手對秦鋒道：「前輩說的極是，與其偷生，不如轟轟烈烈一死。可是...師尊也說過，讓我們活下去，把反抗的火種傳遞下去。只有活著，才有希望！只有活著，再微小的火種，終有一天也要化為燎原之勢。前輩要上山，去逆劍盟。我們四個就不陪著你去了，我們一定要逃！就算被別人戳著脊梁骨，罵懦夫，我們也要活下去！哪怕是忍辱偷生，也要將逆劍盟的火種傳遞下去。」

  秦鋒心中一震，重新用目光打量梁國安四人。

  梁國安渾身都是鮮血，卻依然挺著胸膛，腰杆筆直，眼睛閃閃發亮，眼神中充滿勇氣，哪有半點懦弱。

  「有時候，活著需要更大的勇氣！」秦鋒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你們快走吧！」

  秦鋒從四人之中穿過，沿著山路朝著劍律峰頂端走去。

  望著秦鋒如劍一般的背影，梁國安身旁一人有些動搖，低聲道：「梁師兄，要不然我們隨他殺回去吧！此人劍道境界極高，是一強援，也許有一些機會。」

  「是啊，梁師兄。師尊悉心培育我等。在他在危難之時，我們就這麼逃了，實在是愧為弟子。」其他兩人也勸說道。

  「你們三個都閉嘴！雖千萬人吾往矣，這位前輩確實值得我們敬佩。但是...我們忍辱偷生，將逆劍盟的火種傳遞下去，只論勇氣，不在他之下！你們不要忘記師尊的話，為了一時意氣，耗費他的心血。你們更不要忘了，我們衝殺到這裡，死了多少師兄弟！若是我們回去，他們的鮮血豈不是白流了！」

  三人皆啞口無言。

  梁國安率先跪倒，對著山頂的方向連磕三個響頭，額頭上沾滿鮮血，哭喊道：「師尊，弟子不孝！」

  其他三人也效仿梁國安，磕頭道：「弟子不孝！」

  四人站起身，斷然轉身離去，臉龐上滿是淚痕。

  .......

  劍律峰山頂。

  一名年輕的黑裙少女站在山崖旁，目光穿過腳下的無邊雲氣，望著山門的方向。

  她的一雙眼睛，閃爍著奇異的湛藍光芒，似乎能看穿這厚厚雲層。

  唰！

  一隻雄鷹躍出雲海，飛了上來，發出一聲嘹亮鷹鳴。

  這隻雄鷹的眼睛跟黑裙少女一樣，閃爍藍芒。

  「雲鷹！回來！」

  黑裙少女低喝一聲，雄鷹俯衝下來，落在她的肩頭。

  唰！

  雄鷹化為一蓬雲氣，湧入少女背上的黑色劍鞘之中。

  這一隻惟妙惟肖的雄鷹，赫然是一尊劍魂。

  黑裙少女回過身，走入一間破敗不堪的大殿之中。

  大殿角落蜷縮著許多逆劍盟弟子，他們都傷勢極重，不時發出痛苦呻吟。

  黑裙少女秀眉微蹙，閉上眼睛，不忍心再看，快步走到內殿深處。

  只見一名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身上纏著厚厚繃帶，手中捧著一柄殘劍，雙目猶如枯潭，臉色也陰沉的可怕。

  此人正是原來的劍律峰長老，如今的逆劍盟盟主——蕭逸。

  「父親。」

  黑裙少女跪在蕭逸面前，低聲道。

  「雲裳，他們逃出去了幾個。」蕭逸抬起頭，輕聲問道。

  「四個。」黑裙少女低聲道，「問劍盟逼的太兇，雲鷹不敢靠的太近。但是它看到梁師兄和三位師兄逃下山了。」

  「國安嗎？」

  蕭逸嘴角微微上挑，臉上浮現出一抹欣慰笑容。

  「雲裳。」

  蕭逸站起身，緩步走到門前，背對著女兒，低聲道，「雲裳，下一次問劍盟攻上來，我們很可能抵擋不住。你為什麼不跟他們一起逃？」

  黑裙少女望著父親的背影，緩步走過去，從後面擁住父親，越發覺得他消瘦的可怕，頓時鼻頭一酸，眼淚從臉頰滑落下來，道：「爹，要死，我們一起死。」

  「雲裳，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娘啊。」蕭逸一向古井不波，可是在這生死關頭，他再也無法隱藏自己的感情，回過身將女兒緊緊擁在懷裡，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