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禍水東引

  入夏的天氣說變就變，白日在天心郡主的寧苑的宴會上，天氣還是晴好，而且所有人還親眼看了一場香艷之極的活春宮，可是一入了夜，老天爺突然就變臉了。

  剛過了戌時，突然一道炸雷響過，傾盆大雨就直接砸落了下來。

  這種時候，自然沒有人敢在外面晃，這入夏的第一場大雨實在是太猛，躲在屋裡賞雨都沒有興致，家家都是門窗緊閉，想把外面的雨氣隔絕開去。

  可是在宮中的明德殿前，此時大雨如傾之下，卻是一動不動的跪著三個人。

  一人當先，兩人並排在後。

  三人都被雨水澆著比落湯雞還落湯雞，大雨傾倒之下，讓人都幾乎看不清這三位的面容了，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誰。

  跪在第一個的是皇長子永王殿下，他身後一左一右跪著的則是南帥和忠勇侯孟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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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王今天下午從寧苑出來，直接進宮了，可是讓人通報進去，明德殿裡卻只傳出來一句話。

  跪著吧。

  於是永王殿下就只好跪在那裡了，至於後面的兩位，他們是追著永王出來的，永王跪了，他們自然也只能跟著跪。

  本來跪也沒事，身在皇室權貴圈裡，哪個沒跪過？可是坑就坑在，好巧不巧的夏雨突至。

  三人一直跪到現在，明德殿裡宮人進進出出，裡面卻沒有再傳出任何的話來。

  永王覺得，雨水搭在他的頭上肩上，他都快堅持不住，要被砸倒在地了。

  這並不是誇張，委實是雨水太急太大，而他已經在這裡跪了三個時辰了！

  「永王殿下，您，您是打算和皇上說……說什麼？」南帥忍到了這會子，實在是忍不住了，他雖然是軍人，但是也從來沒有在這麼大的雨里淋過，而且都跪了這麼久了，他實在心裡焦急不安。

  永王在寧苑春間閣的態度分明是表示，他誰也不認。

  可是他女兒睡都被永王睡了，這要是不認，南明珠怎麼活？他這個南帥的臉往哪擱？還有就是永王不認又是什麼意思？

  他這麼多年暗中扶持永王，別人不知道，永王心知肚明！

  本來他這次回京打的是主意是把凌王推到風口浪尖，讓天寧帝把注意力放到容無極的身上，而他和永王則繼續在暗中運作，可是沒想到，慕容傾的郡主宴，他們陰人不成反被人陰了，把一切暗中的事情都放到了明面上。

  這不是永王想要的，但也不是他南帥願意的啊，永王總不能就這麼把他從船上踢下去吧？

  永王一個字也沒有回應，倒是一邊的孟潛覺得機會來了，諷刺道：「南帥不是一直很有自信，跟殿下拍胸脯說會把凌王從暗中給揪出來嗎？」

  「孟潛，你！」南帥氣怒攻心，想到下午之事，又恨聲道，「今天我家明珠分明是被人算計了，可是你呢？你為何要安排一個慕容素給殿下下藥？」

  孟潛臉色一變。

  他這麼做，確實是出於私心，可是既然事情已經出了，那他也要永王一個交待的。只要永王納了慕容素，那麼，他助永王的心也就定了。若是沒有出這麼多事的情況下，永王納慕容為正妃也是完全沒問題的，可是現在慕容素被孟氏連累，他想讓慕容素入永王府，就只能用這種手段了。

  南帥見孟潛不言，心裡頓時痛快起來，冷哼道：「孟潛，這些年你雖然暗中說要助殿下成事，可是你一直是在觀望吧。殿下王的後院，非要是你孟家的人，你才安心助王爺，是也不是？」

  確實是如此！可是突然被人這麼直白揭開來，孟潛心頭火起，黑著臉道：「就算我有觀望之心，你南帥就一片赤誠嗎？」

  「本帥待殿下自然是赤誠一片，絕無二心！」南帥瞪著孟潛，神情兇狠。

  孟潛冷笑，嘲諷道：「是沒二心，可是一心也不見得你就使盡全力了吧？若非如此，你為何多年不回京。現在凌王實力漸長，你才回京助王爺成事，你若是早些回來，京中這邊，也不會讓東方遷一人坐大，若是讓凌王拉了東方遷過去，你覺得，你一個南帥，能撼得動？你這些年推脫著不回京，不也是在觀望麼？你不就是不捨得南境，又不捨得回京拼殺流血麼！」

  南帥臉色陡變。

  不得不說，孟潛戳中了他內心隱秘的打算。

  他是要幫永王成事，可是他更想自己不傷不損的成為從龍之臣，他在南境經營多年，早就是一方霸主，他並不想來京中再重新開始，若是永王到最後關頭需要，他倒是可以派兵出力。

  這一次他回京，也是因為永王說，凌王羽翼漸豐，雖然還沒有表露出來，可是卻已是威脅，他才不得不進京。

  本來是想利用女兒對凌王的愛慕，把京中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凌王的身上，這樣一來，永王省心，他也省力了，他最後還是可以安安穩穩的回南境去。

  可是沒想到，這禍水東引沒引好，倒把禍水一股腦兒的引到永王頭上去了。

  現在一回想下午的情形，他和孟潛簡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永王身上了，那豈不是把永王置於火口？

  天寧帝讓永王跪到現在，未必就不是因為此事。

  南帥突然打了一個寒顫，也不知道是被雨水激的，還是自己嚇自己嚇的。

  他冷目盯了一眼孟潛，孟潛這時候也有點回過味來了，兩人齊齊看向前面跪著的永王。

  他們看不到永王的表情，但是卻看到永王垂著的雙掌握成了拳，在顫抖。

  兩人心頭俱驚，齊聲道：「殿下！」

  「閉嘴！」永王終於出聲，只不過卻是這兩個字。

  南帥和孟潛一下子都慌了！

  與明德殿不同，此時寧苑的湖心亭里，依然酒濃餚香，雖然是大雨如傾，但是侍女早把亭子四周的竹片帘子放了下來，竹片隔音，既把外面的吵耳雨聲阻得緩了，也能讓人就著雨聲，悠然做些其他的事情。

  慕容傾是半點也不想把迷蓮拿給越扶蘇，這人她還半點也不了解，肯定是和容無極一邊的，但是容無極她也不甚相信，更何況她今天才剛剛認識越扶蘇，她倒是對另外一件事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