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遺願

  人參靈芝，雪蓮幽蘭，家裡有什麼撐得了場面的私藏也都拿出來，就盼著能有點用處，真把人給就救來了，也是自己以後的助力。

  皇帝到的時候璃王府已經掌燈了，房間裡瀰漫著血腥的味道，就算已經清洗幾遍也還是如此，濃濃的揮散不去。

  御醫們輪番上陣，群策群力也只能等，看璃王殿下能不能撐過今晚。

  其實就算是撐過了今晚，只要淤血不散去，後面的時候也只能繼續看天意，除非上天能派個神仙下凡將那幾團淤血取出來。

  皇帝今天本也是歷經一劫，以前年輕的時候不是沒有被行刺過，但年紀大了，感受就完全不一樣了，更加的怕死，更加的惜命。

  但是誰有不怕死呢？

  稍稍猶豫了一下，皇帝沒有聽御醫的勸告，還是進了兒子的臥房，跟著的自然還有他其他的兒子與皇后。

  楚璃躺在床上，為了保險起見，身上的血衣沒有脫下，正是今天皇帝穿的絳色福字紋外衣，臉色蒼白的怕人，就連雙唇都沒什麼血色，與以往四處惹是生非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雙手無力的垂放，感覺已經沒有一點力氣動作起來，肉眼就能看出，御醫絕對沒有誇大其事，他的小兒子快不行了！

  想想楚璃的母妃賢妃是為了救自己而死，也是行刺，她就擋在自己身前，現在她兒子也是為了救自己而死，擋在自己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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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就算再不喜歡這個兒子，此刻也不想他死，更何況很多時候，他還是喜歡這個兒子的，就是不能抱有太大的期望而已。

  不靠譜是不靠譜，但是對自己的忠心卻是一點都不假，這一點皇帝無比的清楚，自然就不能當做沒看見，畢竟再冷血的帝王終究還是人。

  「父皇，兒臣要死了。」楚璃也知道自己的病情，躺在床上，看著自己的父親穿著自己的衣服走了進來，然後坐在塌邊的圓凳上，這不符合皇帝的作風，倒很像一個父親的作風。

  那是刺客出現的時候，急急忙忙的調換的衣服，然後他得到了父親現在的垂憐。

  「胡說，有這麼多御醫在，朕的兒子一定會沒事的！」皇帝現在是真心不想這個兒子死啊，身為一個皇帝，養出一個如此忠心的兒子多難啊。

  當初賢妃的命沒有留住，若是現在她兒子的命也沒留住……君王就要冷血，但再冷血，他內心也做不到無情。

  若非自己心血來潮微服私訪，今天的事情也不會發生。

  他不會發現自己有一個這麼忠心的兒子，也不會失去一個忠心的兒子。

  御醫們是沒有辦法了，這樣的傷口，就算是勉強止住了血，也只是勉強吊住了這一刻，下一刻是什麼時候，誰都說不準。

  但是君王不是那麼講道理啊，現在人還活著，你們就要把人給留下來，不然就把你們的命給留下來。

  一群子御醫簡直就欲哭無淚啊，最後來了個膽大的劍走偏鋒，「皇上此事重大，不如請星天監的魏大人來想辦法？」

  人力不行，那就鬼神吧，皇帝覺得可行，立馬讓人去請。

  「父皇，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今日兒臣若是真的過不了這坎，還請父皇不要遷怒眾位御醫。」楚璃也感覺自己不妙，但也不想牽連無辜，只是說話的聲音有氣無力，就是側身看著皇帝都很難。

  皇帝說的本也是氣話，但是此刻卻變得堅定，這個孩子他一定要保下來，就算他也知道有些事情，就算他是皇帝也可能做不到，也還是要做到。

  「父皇與母后的養育之恩，兒臣已經無以為報，只希望父皇與母后能夠保重身體，少些操勞，多些福壽。」楚璃說得很費力但還是要說完。「尤其是母后，這些年來兒臣沒有少給她添麻煩，為了兒臣不知道白了多少頭髮，兒臣知道父皇與母后情深，還請讓母后別太過傷心才好。」

  皇帝也是一把年紀了，兒子再多，這樣死在自己面前的也是第一個，還是為了救自己，只恨不能他想什麼就給什麼？

  自然沒有不準的道理。

  「還有我璃王府里的人，現在這些都是老人，跟兒臣這麼多年，也沒個好的安生，拿到手的俸祿還有手裡的積蓄娶個媳婦都不夠，若是這次父皇能有點賞賜恩封，就請安頓了他們。」楚璃繼續說道。

  「准！」皇帝瞬間覺得自己都蒼老了很多。

  他都已經過了花甲還沒立遺囑，現在兒子卻是在說遺願了，有情有義，自然是要準的，不但要准，還要好好的賞。

  「等你好了，連著上次剿匪的功勞，朕一起賞賜了。」上次因為賢王與當時刑部尚書的進言，因為丟失的髒銀，沒有賞賜楚璃，現在說不出的後悔。

  勉強的點了點頭，楚璃又道：「還有，那《京都俠客傳》兒臣還沒看完，若是那話本子出來了，請父皇一定要提醒八皇兄要燒給兒臣。」

  楚璃恨不得將自己心裡所有的遺憾都說出來，但是說話太費力了，只能撿重要的說。

  話本子？皇帝抽了抽嘴角，很無語。

  琩王：……剛才楚璃已經交代將自己手上幾個鋪面的股權分給他與魏王，也算是感激他們多年來的照拂，他們都沒有要，現在跟皇帝請願的是不是太奇葩了？

  燒話本子？這個時候還心心念念話本子，緊張的氛圍都跟著變了。

  見皇帝沒說話，皇后哭著哀求，「皇上，你就答應璃兒吧。」

  不管對錯，她就想兒子最後的心愿都能達成，就算是死，也沒有一丁點的遺憾，別說燒個什麼話本子了，就是要皇家書院，皇后也願意燒了給他。

  不過時候燒幾張紙，兒子向來痴迷話本子在京城也不是什麼秘密，只是沒想到，居然到死都還惦記著。

  皇后又哭著求了一遍，這要求一點都不過分，皇帝頓了頓，「准！你的心愿父皇都准了，你現在只要安心養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