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進取心

  「但識字就要務實，女兒家雖然不能參加科舉，但也該學習管理家宅……」見她聽話，葉振文出口成章一大堆道理。

  這些日子看楊雪過得鬆散，早就想說了，大戶人家的女子，誰會拋頭露面在田槓上走？農婦家的女兒又有誰會讀書習字，念叨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太不對勁了。

  「楊姑娘若是沒個定性，以後怕是不好說婆家，以後還請謹言慎行才是。」

  楊雪耐著性子聽他一頓教訓，最後聽到這話，臉色一僵，有這麼嚴重嗎？

  她不是很克制了嗎？至少她本人覺得自己已經很遵守這個時代的規矩了。

  葉大人，你是當官的，管的應該是民生大事吧？管的是百姓吃喝，如此，還能不能愉快的在自家住下去了？

  若是以前寧蓉蓉是同意葉振文的話的，女子之德，從來都是依附男子之下的，所以要怎麼做，也都是男子定的標準。

  以前她都是深信不疑，但是她的父親害死了她的生母，她的未婚夫婚前另娶她人，她沒有違背這標準，卻淪落至此，她反抗，事實也沒有改變。

  那麼這標準對女人來說，究竟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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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賣為奴，她這樣年輕又略有薄名的女眷，多是賣到大戶人人家收做妾室，好歹也有份安穩。

  而她卻被輾轉多地賣到這窮鄉僻壤，這裡的原因，不用追查，她都能猜到是為了什麼。

  既然如此，那曾經堅信的那些標準又究竟有什麼意義？就為了一個得體的名聲？還是為了成全男人的理想？

  楊雪心裡雖然不同意，但也知道時代如此，聽起來人家也是一番好意，她難道還扯著葉振文來講女權主義不成？

  所以，不管心裡多牴觸，楊雪都是點頭，順便的嗯一聲，至於做不做，那是另外一回事。

  不管怎麼說，人家也就呆一陣子就走，難不成以後還能有什麼影響不成？

  葉振文覺得楊雪孺子可教，也滿意的點了點頭，就回自己屋子了。

  「這位葉大人對小姐還挺關心的。」寧蓉蓉冷不丁的道。

  楊雪依舊沒放在心上，對寧蓉蓉倒是表達出幾分真心，「本小姐像是需要這種關心的人嗎？」

  寧蓉蓉有些無可奈何的假笑兩聲，「小姐說的對。」

  楊雪長長的嘆了口氣，道：「你說楚璃要麼不要找人幫我，找就應該找個能幹的，田裡的莊稼不管，卻管我的雞毛小事，還真的是無聊卻還要供著。」

  其實也不怪葉振文不能幹，是和楊雪比起來確實沒有用武之地啊。

  他懂的，她都懂；她不懂的，葉振文也不懂，在田裡來來回回數日也沒有進展。

  問靈現在每天不問事由都要吃二兩銀子，再如此下去，只怕以後都養不起了。

  是的，楊雪前面的進項不少，但是現在京城糖果鋪子還不知道收益如何，話本子的錢也就夠餵問靈而已，莊稼人最大的產出還是靠田地。

  現在來了個農業專家卻一點輔助的作用都沒有，難免有點失望。

  寧蓉蓉對田裡的事情略知一二，但也就一二，什麼時候種，什麼時候收她也是知道的，但是如何能增加收成，除了多施肥，她也不知道有什麼辦法。

  「其實葉大人也是位實幹的，不然也不會每天往田裡跑，人家好歹是個京官卻一點派頭都沒有，小姐難道不覺得嗎？」當官的寧蓉蓉看得不少，這葉振文雖然以前沒有聽過，但是見過了自然能知道個一二。

  楊雪認同的點了點頭，「我就是知道，所以才保留了幾分敬意，只是男人不是應該幹大事嗎？我原本以為葉大人已經四五十了，年紀大了，不思進取，沒想到不過三十幾歲，正是年輕的時候，怎麼也這麼不思進取？」

  寧蓉蓉好看的眼睛瞪得不能再大了，楊雪的思維和常人不同，她是早就見識了，但就是無法習慣。

  小姐姐，你多大啊，就評價人家一個京官沒有上進心？簡直就比葉振文說你要守規矩還要多管閒事好不好。

  不，這不是重點。

  「小姐，葉大人的官職不高，但也不低，肯從京城下鄉，也是願意實幹的好人了，若是沒有一點為民之心，有幾個官吏會親自下鄉查看，若是沒有一點進取之心，豈會如此？」寧蓉蓉以前並不認識葉振文，但是京城裡的官卻知道不少，這種踏實肯乾的實在太少。

  「這樣就是進取了？」楊雪著實怔了一下，是不是大家進去的標準不一樣？她看葉振文是每天去田裡了，但也就對著兩本古書翻來覆去的對照而已。

  古書上有的，她還能不知道，看那書的樣子也不知道翻了多少年了，紙張都要花了，還能從裡面看出什麼花來不成？

  因循守舊，不思進取。

  「小姐覺得如何才是進去？」對楊雪的想法，寧蓉蓉也是好奇，畢竟在她眼裡，楊雪絕對是個奇女子，而奇女子眼裡的男人，如何才能稱為上進？

  楊雪不解了，上進難道還會有理解的偏差嗎？「不就是銳意進取，不忘初心嗎？雖然說大夥都以考取功名為目標，但總不能是考個功名就萬事足以，忘記自己考功名是為了什麼吧？」

  寧蓉蓉覺得確實如此，放下手中的毛筆，看著她問道：「葉大人不正是如此嗎？不忘初心，始終進取，挺好的。」

  楊雪微微的凝眉，她不喜色，「這就好了？進取不該是推陳出新嗎？」

  「種地而已，如何推陳出新？」

  「種地怎麼不能推陳出新？地雖然是老祖宗傳下來的，但是一代代的經驗累積，肥沃土壤，挑選種糧，就應該一代新人勝舊人。」

  「有些事情出新比較難，但有些事情官吏明明就能做到，為什麼不為百姓去做？比如說什麼地種什麼更好，什麼苗施什麼肥更壯完全可以請教種植的高手，將經驗收集成冊，將土質詳盡描敘，發行到各個州縣，指導百姓種田，不就能幫助百姓增產？那才是為官在位該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