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日行一善

  次日一早，雲蘇扔下一句「我跑步去學校。」就出門了。

  

  蘭城的氣候很好，四季如春，迂蘭河邊空氣清新，雲蘇圍著河調整呼吸勻速地跑著。

  「哎，你這老太太，真賴上我了是吧！看你還穿著體體面面的，我告訴你，這年頭碰瓷的可沒什麼好下場。大家都看著的啊，我都沒挨著她，她突然就倒下了。」

  迂蘭橋橋頭，一群人正圍著，人鬧非凡，一個中年男人正大聲為自己爭辯，他可真是冤枉，他趕早騎著摩托車去上班，橋頭突然出來個老太太，他猛地一剎車還沒挨著人，這老太太就捂著心口倒下了。

  老太太一頭銀髮，穿著體面，也算保養得宜，只是一臉煞白，躺在地上，身體不自然地蜷縮著，嘴裡喘著粗氣，手努力地往旁邊隨身帶的小包里摸索。

  雲蘇一眼看出老太太是犯病了，馬上走上前去。

  中年大叔想拉住她，「小姑娘，你別去，現在碰瓷的演技好著呢，小心她把你也賴上。」

  男人也是好意，雲蘇看他一眼說道：「沒事。」

  她蹲下身，從老太太的包里摸出一個小藥瓶，快速地掃了一眼瓶身上的說明—硝酸甘油片，這老太太應該是有冠心病之類的疾病，現在誘發了心絞痛，她急忙倒出一粒，捏開老人的嘴，把藥片放在她的舌下含服。

  又轉頭沖男人喊道：「馬上叫救護車，她是發病了，不能耽擱。」

  男人一愣，趕緊摸出手機，也怕真攤上什麼事按了120，他又猶豫地看了雲蘇一眼。

  「我沒手機，你快點撥，有什麼事情我承擔。」雲蘇看出他的顧慮，有點不耐煩地喊道。

  「你打，沒事，我們大家給你作證。」

  「就是就是，人命關天，要真出點事兒就不好了。」

  周圍的群眾也七嘴八舌地說道。

  男人見狀不再耽擱，撥通了電話。

  救護車很快趕來，輕輕地把老太太抬進救護車裡，領頭的醫生問道：「你們誰打的電話，有沒有家屬，沒有家屬的話報醫的人要一起走一趟。」

  「她！」中年男人忙不迭地指向雲蘇。

  雲蘇嘆了口氣，就當日行一善了，她跟著上了救護車。

  到了最近的市醫院，老太太急忙被推進了手術室。

  雲蘇沒辦法只能坐在外面等，萬幸地是沒一會醫生就出來了，老太太的情況良好，轉入病房再觀察一兩天就可以了，護士把繳費單交給了雲蘇。

  雲蘇看著單子上的金額，又嘆了口氣，好人做到底，認命地去繳費了，來雲家之前雲大軍給了一筆錢給她，雖然不多，但對於他們家來說已經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這醫藥費一交一大半就沒了。

  交完費之後雲蘇找護士小姐姐借了紙筆，寫了兩句話，讓護士小姐姐在老太太醒來後把紙條交給她。

  離開醫院後到學校雲蘇差點遲到，上完兩節課，課間她去到辦公室找到英語老師，提出想報名參加英語競賽的事情。

  高一14班的英語老師向莉戴著眼鏡，性格比較嚴厲，聽完雲蘇的來意，她皺著眉，「雲同學，我知道你才轉來我們學校，你可能不清楚這個英語比賽的難度，據我所知，你之前是在鄉鎮學校上學的，英語教學水平本就不盡如人意，更何況這個比賽參加的學生水平都很高。我覺得你目前最好還是先把心思放在學習上，早日趕上與其他同學的差距，這個比賽就不要參加了。」

  雲蘇不置可否，問道：「老師，參加這個比賽需要選拔嗎？有名額限制嗎？」

  「那倒沒有，只是。。。。。。」

  「好的，老師，我還是想報名。」雲蘇堅持道。

  向莉定定地看她一眼，妥協。「好吧，你既然堅持，那就好好準備，有什麼問題隨時來問我。」

  雲蘇頷首，說了句謝謝老師，正準備離開。

  「我說向老師，你還真讓她去參加啊，她去參賽了，指導老師可是你的名字，到時候比賽成績讓人看不過眼，可別有人說是你的責任，是你沒教好吧。」出聲的正是路過的宏志班班主任鍾欣，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

  向莉看向她，說道：「鍾老師，學生有心想要參加比賽，無論成績如何總歸是好事，我既然是她的指導老師，肯定也會幫助她，只要努力了，結果沒那麼重要。」

  鍾欣聞言，說道：「向老師，你為學生著想是好事，但別怪我沒提醒你，馬上又要評優評級了，你帶出這種學生。。。。。。」

  「鍾老師，什麼叫這種學生，你什麼意思！」向莉帶著怒意打斷她。

  「鍾老師是吧，你不是我們班的老師吧，我參加競賽跟您應該沒什麼關係吧，就不勞您費心了，我既然敢參加那還是有點信心的，也請向老師相信我。」雲蘇本不想計較，但看著向老師這麼維護她，眼裡不由地帶了點冷意。

  「雲蘇同學，有信心是好事，但也不要盲目地自信，看來沒讓你進我們宏志班真的是好事。」

  雲蘇這才知道還有這一茬，她微微一笑，說道：「是嗎？我也覺得是好事呢。」

  鍾欣作為宏志班的班主任，積威已久，還是第一次有學生敢跟她嗆聲，她不怒反笑，「那我就拭目以待，看你能走到哪一步。」說完拂袖而去。

  雲蘇假裝沒看到向莉老師擔憂的眼神，若無其事地離開辦公室。

  姚水歌聽說雲蘇真的去報名參加了英語競賽，只能給她豎起大拇指，班裡其他人的眼神有的驚訝、有的不屑、有的嘲諷。。。。。。雲蘇一概沒有理會。

  那頭醫院裡的老太太悠悠轉醒，按鈴喚來護士，詢問送自己來醫院的是誰，護士告訴她是個小姑娘，約莫才上高中的樣子。又交給她雲蘇給她的紙條，老太太接過來，上面就兩句話，醫藥費打卡上，6217***********5265，一串整齊的數字，字倒是寫得不錯，龍飛鳳舞，鐵畫銀鉤。老太太暗贊一聲。

  老太太看著那串卡號，反而讓她舒了一口氣，她最怕欠別人什麼，這孩子既有善心，也不是那種不求回報的人，一碼歸一碼，算得分明，倒是有趣。

  其實要是雲蘇自己的錢她不會特意寫個紙條，可這是雲爸爸的錢，她還做不到拿父親的勞苦錢去行自己的善。

  老太太思忖一會，拿出手機給兒子打電話。

  「喂，媽，怎麼了？」一個沉穩的男聲響起。

  「我現在在市醫院，你趕緊過來。」

  男人聲音一下就變了，「媽您怎麼了？是不是犯病了，我馬上過來。」

  男人很快趕到醫院，若是雲蘇在的話說不定會認出來，男人的相貌很眼熟，經常會在本地頻道上看見的那種，他正是本市的市委書記—連西來。

  連西來一臉緊張，詢問母親的狀況。

  老太太中氣十足，輕描淡寫地道：「沒事，就是受了驚嚇，有點不舒服，多虧有個小姑娘送我來醫院，這是她留下的，你看著給人家把醫療費和謝禮打過去。」

  連西來忙應聲答好，心裡對雲蘇也是充滿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