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二章自焚？

  錢鑫送林小白到家後，又繞道回到了江奕瑾的別墅。他推開書房的門，裡面的光線有些暗，他看到江奕瑾坐窗邊，手裡拿著一本書，讓人看不清表情。

  「給紀淼種下心錨的是不是沐文舟？」錢鑫伸手擋住江奕瑾正在看的書，氣憤地質問道。如果是，那沐文舟簡直太沒有職業道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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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奕瑾抬頭掃了他一眼，等錢鑫一點點鬆開手後，淡定地翻了下一頁。

  錢鑫繼續追問道：「可他為什麼這麼做？這是違反職業道德的啊，更何況心錨可不是那麼好設置的。難道紀淼的夢裡掩藏了什麼嗎？不對啊，如果紀淼的夢是她被壓抑的記憶，那麼他完全可以封鎖紀淼的夢啊……」

  「你怎麼知道他沒有那麼做呢？」江奕瑾合上書，不耐煩地反問道。

  「你是指？」錢鑫聞言一怔。他的回答信息量太大了，這是直接認定給紀淼催眠的，就是沐文舟嗎？這麼一來，紀淼跟沐文舟的死，就建立了聯繫……

  但紀淼那個小傻子跟沐文舟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他為什麼要催眠紀淼？

  「心錨不止一個。」

  「什麼？」錢鑫皺眉，「不止一個，那是多少個？」

  「每個記憶的關鍵點，都被設置了心錨。」江奕瑾道，「即使破解了心錨，最後得到的也是被數次扭曲的記憶，就比如那個扭曲的夢。」

  「所以，紀淼的夢還真是被壓抑的記憶？」錢鑫完全愣住，「可是，怪物有什麼含義嗎？」錢鑫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對紀淼來說，那一定是段非常痛苦的記憶，還夾雜著令她窒息的恐懼。

  「你不是學過精神分析嗎？」江奕瑾冷笑道。

  「可是，我沒你了解紀淼啊！」錢鑫走到書架邊，看到中間有一層擺著一行小人偶，樣子跟紀淼一模一樣。他剛想拿起來看看，就感受到了江奕瑾冰涼的視線，「其實，我也試著解釋了一下她的夢，怪獸那鋒利的刺，鉗子讓我想到了……等等，那個小傻子的潛意識開發權還是留給你自己，我不分析了……」

  這時，江奕瑾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打斷了他們的談話。江奕瑾結束話題，眼中情緒未明，轉過身，接起了電話。

  「王大東自焚了！」電話那頭，陸成望著身後的熊熊烈火，面無表情地說道。

  江奕瑾沒說話，手指在書上輕點著。

  「自焚？不會是那個縱火犯自焚了吧？」錢鑫急了，大聲囔囔道，「你不是說他是刺激型的縱火犯嗎？我記得這類縱火犯很少有自焚的啊。」

  「抱歉，是我失職了。我只離開了半個小時……」陸成道。

  江奕瑾沒等他說完，就掛掉了電話。

  「現在案子的線索斷掉了嗎？」錢鑫小心翼翼地問道。

  「先去火災現場。」江奕瑾抬頭看著錢鑫。

  「不要這麼看著我，你自己不是會開車嗎？喂，我不要去火災現場，我才不想看那些焦屍……好吧，我勉為其難地跟你去吧！不叫上紀淼嗎……」錢鑫邊走，邊念叨著，「也是啊，那個小傻子現在應該沒精力查案了。」

  「以後不准叫她小傻子！」

  「……」

  火勢很大，巨大的火光照亮了整個破敗的街道，空氣中到處都瀰漫著嗆人的菸灰。王大東家停著好幾輛消防車，消防人員正用高壓噴水槍澆著不斷蔓延的火苗。路上站在好多穿著睡衣的居民，正緊張兮兮地盯著到處攢動的火苗。

  「自殺也不用這麼極端的方式吧？」錢鑫看著那棟快被燒光了的房子，忍不住感慨道。

  火光照亮了江奕瑾的臉，他扭頭對一旁的小民警道：「除了王大東，裡面還有人嗎？」

  「他老婆和兒子好像也在裡面。」

  「好像？」

  民警突然感受到了一種壓迫感，他結結巴巴地解釋道：「火……火勢太大了，我們現在還不能確定受害人。不過，他老婆和孩子都聯繫不上了，應該就在裡面。」

  錢鑫向救護車旁的小護士借了兩個口罩，見江奕瑾臉上難得地出現了疑惑的表情，忍不住問道：「阿瑾，怎麼了？」

  江奕瑾道：「他應該還沒有到達忍耐的極限。為什麼會自焚呢？」

  錢鑫戴上口罩，附和道：「你也覺得這把火燒得不對勁？」

  這時，一輛黑色的寶馬在一旁停了下來。杜寧下了車，朝江奕瑾他們這邊走了過來，「江教授，你怎麼也在這裡？」也字被刻意強調了。

  錢鑫見江奕瑾完全無視杜寧，道：「杜老師，我們來的目的應該是一樣的。」錢鑫以前因為工作跟杜寧有過接觸，也算熟人，所以不好駁他的面子。

  杜寧臉色微變，但還是保持著笑意，「看來，你們也推斷出了王大東是縱火犯。」

  「誒，那有什麼用！現在人已經死了，線索估計也斷了。」錢鑫無奈地聳聳肩。

  「不一定。」杜寧扶了扶銀邊眼鏡，似笑非笑地看向江奕瑾，「經過排查，我們發現沈敏曾經來過這個鎮子。王大東很可能被她收買或者被她用某種手段控制了，然後替她焚屍！」

  「那現在呢？」江奕瑾突然反問道。

  「現在……」杜寧愣住，一時間沒明白江奕瑾的意思。

  「現在的火災是沈敏在殺人滅口嗎？」江奕瑾繼續詰問道。

  「也許她提前設置了起火裝置。」杜寧猜測道。沈敏現在被關在拘留室，出來放火的可能性的確很低，但不代表沒有。據他的分析，沈敏屬於那種高智商型的罪犯。

  「那為什麼沈敏焚屍的時候不提前設置好起火裝置，反而要讓王大東替她放火呢？」

  「這……」杜寧噎住。案子的確很複雜，很多細小的證據直接把線索指向沈敏，但是一旦查下去，又會發現矛盾重重，甚至有種走向死胡同的感覺。現在，他好不容易找到了縱火犯，可是他卻立刻自焚了……

  「爸、媽……」這時，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突然打斷了他們的對話。一個九歲左右的小男孩跑了過來，他穿著運動衫，圓臉，長劉海遮住了眼睛，他瘸著腿，一個勁地往著火的院子裡撲進去，幸好陸成一把拎起他，把他拎到了救護車旁。

  「他是？」錢鑫用手肘撞了撞陸成，詫異地看著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小男孩。

  「我要去救我爸媽……求求你們，救救我爸爸和媽媽……」小男孩扭著身子打算掙脫陸成的控制，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