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四章人腦or豬腦？

  經過對火災現場的勘察及相關的技術鑑定，警方發現燃燒殘留物中存在助燃劑，而且有多個起火點，這基本能斷定火災是人為縱火引起的。

  但是死者的身份卻一直無法確認，失蹤人口系統里也沒有找到DNA能匹配上的男性。

  解剖室里。

  紀淼進去時，解剖台上放著那具焦屍，屍體的胸膛已經被剖開了，胸前的皮肉被翻開，裡面的骨架和內臟器官一覽無餘。

  「小白，死因確定了嗎？」紀淼掃了一眼桌上那顆被切成兩半的胃，小陳正用手掏出胃內容物，黏糊糊的東西放在盤子裡，就跟堆嘔吐物一樣。

  難怪章鋒他們都不敢靠近解剖室這邊，這簡直太影響食慾了！

  「還沒有，」林小白用採血針提取了死者的血液，「死者的咽喉、氣管沒有菸灰，死於菸灰窒息的可能性不大。但還是得做個血紅蛋白檢測，看看血液里的碳含量。」某些人造物質燃燒後會產生氰化物和二氧化碳，這些氣體也可能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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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淼看了眼死者那張面無全非的臉，小聲問道：「有辦法用技術恢復死者的容貌嗎？」

  「理論上可以。」林小白把採取到的血液放到一邊，然後準備解剖死者的顱腔。

  「理論上？」

  「我們可以根據死者的顱骨和肌群，大致恢復他的容貌，但是，」林小白用小鉗子一點點夾斷死者頭部的那根鐵絲，「我們沒有面孔資料庫，所以根本無法進行匹配。你看，我們現在有了他的DNA，不是一樣無法找到他的身份嗎？」

  「一點辦法都沒有？」

  「當然不是。小陳的工作可以幫助我們縮小他身份的範圍。」

  紀淼又看了眼正在掏胃的小陳，瞬間恍然大悟：「對哦，我們可以看看他吃了什麼。」

  小陳背對著死者的胃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捏起一小塊黏糊糊的東西：「阿喵，這個像不像是紅燒肉？」

  「……」你家紅燒肉是綠色的啊？

  「這名死者應該是位有錢人。」小陳屏住呼吸，總結道。

  「你怎麼知道？」

  「憑我多年掏胃的手感。」

  「……」

  林小白用鑷子小心翼翼地掀開死者的頭皮，不一會兒，白森森的顱骨露了出來。

  「林法醫，死者的顱腔被人打開過嗎？」小陳指著屍體驚呼道。

  死者的頭蓋骨上多了一道裂痕，切口光滑整齊，而且完全是沿著顱骨的縫隙鋸開的，但裂口不知道用什麼固定住了，竟然牢牢地粘黏在一起。

  林小白重重地吸了一口氣，無比嚴肅說道：「小陳，把我的STRYKER電鋸拿來。」

  【STRYKER是解剖專用的電鋸。這種電鋸的特點就是它切斷骨頭時，不會給屍體其他部位造成較大的創傷面，也不會蹦砸出過多的骨屑。】

  小陳立刻遞過來一把小型電鋸。

  「小白，兇手不會是要掏走死者的腦子吧？」紀淼臉色一變，「有人在倒賣器官？」

  小陳嘆了口氣：「你見過有人倒賣腦子的嗎？」

  「沒……有！」

  林小白沒說話，開啟了電鋸，刺耳的電鋸聲讓氣氛變得有些緊張。

  伴隨著鋸頭與屍骨間的摩擦聲，死者的頭蓋骨被鋸開，甚至不用丁字鑿，林小白就輕鬆地打開了死者的顱腔。

  「啊，他的腦子怎麼還在？」令紀淼意外的是，死者的腦子並沒有被掏走，血紅色的顱腔里是一大團白白的腦組織。

  林小白皺了皺眉，伸手把顱腔里的那團東西取了出來。她的嘴唇動了動，最後喃喃道：「不對，這是個豬腦子。」

  「豬……豬腦子？」

  「就是我們上次吃火鍋，吃的那個腦花！」小陳的胃裡一陣翻湧，「怎麼會是個豬腦子呢？」

  「你們的意思是，兇手把一個豬腦子塞到了死者的腦袋裡？他圖什麼啊？」紀淼不敢置信地重複了一遍，「這，這不會是個變態殺手乾的吧？」

  林小白仔細地端詳著那個豬大腦，目光微凜，「我更想知道，死者的腦組織去哪裡了？」

  「不會是煮……煮火鍋吃了？」紀淼小心翼翼地猜測道。豬腦子就是用來煮火鍋的！

  「火鍋？」林小白冷冷地掃了紀淼一眼，「那樣不好控制火候，容易煮老，我覺得涼拌的可能性比較大！」

  「……」小陳十分同情地看著死者，他到底經歷了什麼啊！

  這一發現，瞬間讓案子的危險係數提高了好幾個檔次。

  張局長和王勇知道這件事後，兩人均臉色大變，然後很有默契地關上辦公室的門，悶悶地在裡面呆了好幾個小時。

  死者的胃內容物分析報告很快就出來了：死者死亡前的三小時前，曾吃過西藍花、牛肉、紅酒、抹茶布丁和鵝肝醬。

  經過調查，那種鵝肝醬只有在高檔的法式餐廳里才提供，而江州市只有兩家這樣的餐廳，其中一家的甜點裡並不提供抹茶布丁。所以，他們很快就鎖定在一家叫「La tour d'argent」（銀塔）的餐廳。

  紀淼被派去調查該餐廳的就餐顧客信息。

  「La tour d'argent」餐廳在市中心的商業圈。紀淼停穩車後，一抬頭，就看到了幾天前遇到她媽媽的大酒店，而酒店對面，就是那個法國餐廳，黑色的裝潢給人一種低調奢華的感覺。

  真巧啊！紀淼嘆了口氣，這幾天來，她一直在對她媽媽旁敲側擊，可就是沒套出話來，那個沐醫生也沒有再出現！

  媽媽到底有沒有出軌呢？

  紀淼甩甩頭，決定先放下私事。

  進了餐廳，紀淼正打算找餐廳的經理，就聽到身後傳來了一個賤兮兮的聲音：「二傻子，你也來這裡吃飯？」

  紀淼回頭，看到錢鑫正坐在不遠處的窗邊，他舉著杯子朝紀淼打了個招呼，而他對面坐著的是江奕瑾，正慢條斯理地抿著咖啡。

  「錢教授，你們怎麼也在這裡？」紀淼走到他們桌子旁邊，問的是錢鑫，但是視線一直落在江奕瑾身上。

  「也？」江奕瑾挑眉問道。

  「今天，不，昨晚出了個命案，」紀淼壓拉開椅子坐下，然後低聲音道，「死者的腦袋裡被塞了顆豬腦子，而且屍體還被燒焦了。」

  「這麼變態？」錢鑫瞬間覺得桌子上的那道牛排有點噁心。

  「你是沒看到那屍體，又是被烤熟，又是腦袋被剖開的，那場面……」紀淼在自己的腦袋上比劃了一下，「兇手肯定是個心理變態！」

  錢鑫不淡定了，「完了，我家小白不會對肉有心理陰影了吧，不行，等會我要對她進行一番心理撫慰。」

  「……」

  江奕瑾皺眉道：「你看了解剖過程？」

  「是啊，每次拿屍檢報告都是我去的。我不怕屍體！」紀淼見她的面前放著一個綠綠的小蛋糕，目光一亮，「江奕瑾，這個是給我點的嗎？」

  錢鑫道：「你吃吧，反正我們請的人應該是不來了。」

  「你們在等人？」

  「對啊，等一位專家，不過現在看來，我們是被人放鴿子了。」錢鑫有些詫異，剛看完一場現場的屍體解剖，紀淼竟然還能吃得下東西，這太不正常了吧！

  錢鑫側頭看了眼江奕瑾，他也在皺眉。

  果然不正常！

  「誰啊，竟然敢放你們的鴿子？」紀淼咬了一口那塊小蛋糕，然後迅速吐了出來，「苦的。不好吃！」

  江奕瑾立刻給她倒了一杯水。紀淼接過水，喝了好幾口，才壓下舌尖那股苦味。

  「抹茶味的，當然是苦的。」錢鑫笑道。

  「抹……茶的？」紀淼低頭看著盤子裡那塊奶凍一樣的綠色糕點，「等等，這不會就是傳說中的抹茶布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