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收集者（二）

  「氣……味？」紀淼愣了一會，她想起好像是在屍體上聞到了淡淡的香味，「但那個香味不是用來掩蓋屍體腐爛的味道嗎？」

  「他沒想過藏屍，為什麼還要掩蓋屍體腐爛的味道？」

  紀淼沉默了片刻，他說的好像很有道理啊！如果兇手真的不想讓人發現屍體，那拋屍在城區幹什麼？

  「哦，我懂了，香味是屍體本身自帶的，應該是受害者身上的香水味觸發了兇手心裡的恨意！對，她們身上的香水跟兇手憎恨的前女友用的是同一款，所以，兇手一聞到那種氣味，就想殺人。」紀淼覺得自己秒變柯南了。

  「有首叫《香水有毒》的歌不就這麼唱來著：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的鼻子犯了罪，不該嗅到她的美，擦乾一切陪你……」唱到關鍵部分，紀淼及時收住，目光炯炯地看著江奕瑾，一副「快誇我機智」的求表揚表情，「我是不是分析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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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矮子，你犯了罪的鼻子有在受害者的房間裡聞到香水味嗎？」江奕瑾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木有……」紀淼想了一下，在受害者的房間裡沒見到過香水瓶，也沒聞到特殊的香味。

  糟糕，又猜錯了！

  「抱歉，我不應該對你的理解力抱有期望！」江奕瑾無情地打擊道。他拿出一個大腹配置瓶，把器皿里的液體傾倒進去，用滴管從一個廣口瓶里取出一些透明的液體，滴落在裡面。

  然後又取出了其他溶劑，進行調配。

  「這個是什麼？」紀淼湊過去打算聞聞，江奕瑾卻突然蓋上了軟木塞。她好奇地問道，「用得著這麼神秘嗎，是毒藥？」

  「我的作品，」江奕瑾嘴角勾起，「當然，比他的垃圾作品有創意多了。」

  紀淼突然有種挫敗感，她完全猜不到江奕瑾要幹什麼，也分析不出案情。雖然她是江奕瑾的搭檔，但卻完全是個局外人，一點參與感都沒有。

  她的目光黯淡了下去，「難道我剛才的分析完全不搭邊嗎？」

  「你說對了一點，的確和香水有關。」江奕瑾輕輕搖晃著手中的配置瓶，液體在藍色燈光的照耀下，帶著別樣的魅力，「不過，他選中這些受害者，不是因為她們身上的香水味，恰恰相反，她們的體香是兇手製作香水的原料之一。」

  「體……香是製作香水的原料？」紀淼驚呆了，糾結了半天才問道，「可是人的氣味怎麼能提取出來呢？」

  「如果我想，我也可以把你的味道做成香水。」江奕瑾突然一寸寸靠近紀淼，鼻翼輕輕翕動。

  紀淼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我……我經常幫小白搬屍體，而且喜歡運動，經常出汗，所以身上的味道很難聞，你最好打消那種念頭。」

  「放心，我沒那種無聊的愛好！」江奕瑾笑了，拉開了與紀淼的距離，「而且，只需要分析出你的氣味分子，我就可以完美地複製你的氣味，根本不需要殺你。」

  紀淼氣結，這個自大狂又在耍她了！

  「小矮子，植物的香味是怎麼提取出來的？」江奕瑾提點道。

  「搗碎之後蒸餾？」紀淼恍然大悟，哆哆嗦嗦地指著桌子上的蒸餾裝置，「你的意思是，兇手殺人的模式，就像這樣，把受害者關在瓶子裡，然後加熱蒸餾出混合體香的水蒸氣？」

  這簡直比「請君入甕」那種酷刑還要變態啊！

  「他用的是蒸餾法。」

  （蒸餾法是提取香精的方法之一，操作原理是把植物原料放在沸水裡面的時候，包含著香味的精華油會隨著水蒸氣逸出，當蒸汽冷凝成水，油脂便漂於水面之上，然後就可以把它們收集起來。）

  「可是，兇手從哪裡找到可以放下受害者的大蒸餾燒瓶的？怎麼放進去呢？」紀淼滿臉困惑，「還有，加熱問題怎麼解決？」

  江奕瑾：「……」她似乎永遠抓不住重點。

  紀淼決定不糾結「技術」細節，「好吧，就算兇手在製作香水，那我們怎麼抓住他？」

  「現在是七點二十八分，」江奕瑾看了眼手錶，「抱歉，我的早餐時間快到了。」

  「喂，不可以先解釋清楚再吃嗎？」說一半留一半是無恥的釣魚行為，簡直要逼死紀淼這種急性子。

  「不行。」

  「……」紀淼抓狂地揉了揉頭髮，江奕瑾絕對是個重度的強迫症患！

  紀淼跟江奕瑾來到餐廳，發現小呆毛同志正坐在餐桌旁，頭髮亂蓬蓬的，頂著兩個黑眼圈。他表情糾結地看著盤子裡的巧克力蛋糕，拿起刀叉，又放下，然後再拿起，一直刻板地重複著這個動作。

  他旁邊的椅子上還蹲著一隻奶白色的胖貓，它可憐巴巴地盯著食盆里那包還沒拆開包裝的貓餅乾，時不時還用爪子扒拉幾下。

  一人一貓的表情、動作簡直神同步。

  「Eric，我找到它了。」方瑭見到江奕瑾過來，立刻興奮地站起來，但看到他身邊還站著個紀淼後，又變得有些手足無措。他站直身體，仰頭看著天花板，手指不停地互戳著，「紀……淼，早安！」

  「很好，結果和預料中的一樣，」江奕瑾坐下，翻開放在他桌上的那疊資料，「謝謝！」

  「方瑭，你剛才說你找到他了。他，是兇手嗎？」紀淼眼睛一亮。看來，馬上就可以破案了。

  這時，牆上掛著的復古擺鐘卻突然發出了鐺鐺聲。

  「七點三十分整，我們可以吃早餐了。」方瑭蹭地坐下，迅速撕開貓糧的包裝袋，幫那隻胖貓裝好食物後，開心地拿起刀叉吃蛋糕。

  一人一貓的表情、動作再次神同步。

  「……」紀淼心塞，這又一個強迫症晚期患者啊！

  「Eric，我可以請她吃早餐嗎？」方瑭見紀淼「可憐巴巴」地盯著他盤子裡的蛋糕，眉毛擰了擰，糾結了半天才下定決心，「我願意把巧克力蛋糕分給她一小塊。」

  「不可以！」江奕瑾合上方瑭帶來的報告，對身後穿著圍裙的黑衣男道，「阿成，幫她做一份煎雞蛋。」

  紀淼這才發現，剛才那個高大威猛的黑衣保鏢，竟然變成了男保姆，那粉色的圍裙差點亮瞎了紀淼的眼睛。

  哼哼，這種高精尖的戰鬥人才竟然受到如此非人的待遇，看來可以讓局長來挖牆角了。

  「這是方瑭給我吃的，你憑什麼幫我拒絕啊！」紀淼搶過方瑭為她切好的蛋糕，用力地咬了一口，然後整個舌尖都被甜味碾壓式地侵襲……她發現這是個十分錯誤的決定。

  這蛋糕簡直甜得不能吃！

  「咳咳……」紀淼被這份高糖分的蛋糕膩得嗓子發癢，正當紀淼打算硬著頭皮咬第二口時，江奕瑾卻突然把盤子端走了。

  「抱歉，這是我的蛋糕。」他面無表情地吃著那塊被紀淼啃了一個小塊的蛋糕。

  紀淼愣愣地看著他，這麼甜的蛋糕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厲害！

  「Eric？」方瑭也很驚訝，江奕瑾不喜歡吃甜食，還有嚴重潔癖，怎麼會吃「沾」有紀淼唾液的蛋糕？而且書上說，這種「體液」交換隻會出現在親密的人之間……

  這時，紀淼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接聽之後，她抓了抓頭髮，焦急地說道：「完了，完了！派出所剛剛又接到一起失蹤的報案，是名年輕的女性，而且恰好住在南城區附近。難道又要出現屍塊了？」

  「不，她沒有死，」江奕瑾慢條斯理地放下刀叉，扭頭看向正在論證他與紀淼之間複雜關係的方瑭，「小呆毛，我們可以對兇手進行側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