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他來自地獄

  死亡序曲

  冷風輕輕拂過樹梢，月光似水，夜幕如同黑藍色的絲絨，柔軟而深沉。

  昏黃的燈光下，躺在方形容器里的漂亮女人緩緩醒來。

  她光裸著，白皙的皮膚被淡粉色的玫瑰花瓣半掩住，粉白交映，帶著極致的誘惑美。

  冷！

  她渾身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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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救……命！」她想大叫，可是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連喊叫的力氣都沒有。

  那雙倏然放大的瞳孔里，卻慢慢映照出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

  「不要，求求你放過我！」女人滿臉驚恐，用力地嘶啞道。

  天吶，她什麼時候才能從這個棺材一樣的東西里出來？

  「時間到了，」男人俯下身，趴在她的身上，用鼻尖抵住她的皮膚，一寸寸掠過，露出無比痴迷的病態表情，「呵，好完美的材料啊……」

  「嗚嗚，別殺我，我什麼都願意做……我不會報警的。」無力感讓女人無法掙扎，她只能閉緊眼睛，以此來逃避這個笑得猙獰的魔鬼。

  一滴滴淚珠在女人眼角暈開，在月光的照耀下別樣美麗。

  「乖，別哭，」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條絲織的藍色手帕，輕柔地擦拭著她眼角的淚珠，「你的眼淚，會破壞這個作品的。」

  「我……我不哭……」女人努力止住眼淚，艱難地扯出一抹笑容，「求你放過我，讓我回家好嗎？」

  「真是乖女孩！」男人露出滿意的笑容。然後「砰」的一聲，容器迅速被關閉，女人感覺自己徹底陷入了無盡的黑暗深淵。

  「不，不要啊，疼……疼！」悽慘的叫聲陡然響起，在暗沉的夜色里久久迴蕩。

  「漂亮的女孩，請別哭泣，這會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之一」伴隨著悠揚的鋼琴曲，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如同在深情地吟誦一首絕美的詩，「而你，將升華成最永恆的存在。」

  滴答……滴答，液體緩緩滴落，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起了幽藍色的漣漪。

  曲折的環山公路上，一輛警用的越野車飛快地掠過，車載電台傳來悅耳的女聲：

  歡迎各位市民收聽江州早間新聞。備受關注的「烹屍狂徒」案經過警方數月的調查，已經初獲進展，該兇手的作案目標主要是23歲到25歲的女性。請廣大市民注意安全，尤其是年輕女性，儘量不要在夜間單獨出門。若有市民發現了案件線索，可撥打市局電話0791……

  車子穿過晨霧繚繞的密林，倏地一個急轉彎，停在了一扇烏黑色的大鐵門前。

  正值四月初，天氣乍暖還寒，山間的寒意更加濃郁。冰冷的山風猛烈地刮來，吹動著周圍的松樹林，發出低沉的、如同野獸嘶嚎般的聲響。

  車門打開，穿著粉色運動外套的紀淼從駕駛座上跳了下來，利落的齊耳短髮被冷風吹得亂蓬蓬的，她歪著頭，仔細地打量面前的建築群。

  鐵門裡，幾棟灰黑色的建築被高大的紅磚牆牢牢地圍住了，即使籠罩在晨光中，依舊顯得陰暗而冰冷。

  紀淼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地方還真有些令人發怵！本來局裡肯讓她這個剛出警校的小菜鳥來參與「烹屍狂徒」案，她還很開心來著，可沒想到這個很艱巨的、無人能替代她的任務，只是跟著王隊來深山老林里請專家破案。

  任務的確很……艱巨，但她還是比較喜歡那種危險係數高一點的任務，比如去抓捕那個喜歡把女人分屍煮熟的變態殺手。

  「江州市第九醫院附院？」經過各種角度的觀察，紀淼終於辨認出那塊嚴重掉漆的大牌子上的字，瞬間變了臉色，回頭對車裡的人道，「王……隊，你確定我們沒找錯地方嗎？」

  江州九院是一家治療各種精神障礙的門診醫院，而這個隱藏在深山裡的附院，則是專門用來對重症患者進行隔離治療的，民間稱之為荒山瘋人院。有傳言說，這裡關押著江州市大部分的瘋子，是江州市最恐怖的地方。

  「嗯，」后座上，留著板寸頭的刑警隊隊長王勇抖了抖菸灰，然後抬頭緊盯著那幾棟被高牆包圍著的建築，眉頭微擰，沉聲道，「據說兩年前，江教授是住進了這裡。」

  紀淼見王勇面色沉重，一下子猜到了這個「住」字的含義並不簡單。

  「王隊，這個專家真的有傳言中的那麼厲害嗎？」紀淼透過鐵柵欄打量了一下裡面，只見晨光中，不少穿著白色病服的病人正坐在草地上，目光呆滯地曬著太陽，遠遠看著，竟有一絲詭異的祥和。

  其實紀淼更想問的是，進去了還能出來嗎？

  「當然。他曾是史丹福大學的心理學博士，具有精神病學和心理學的雙學位，而且還是國際精神鑑定機構的頂級鑑定師，曾數次協助FBI破案。

  後來他一回國，就成為了公安部特聘專家。他和他的團隊曾協助警方破獲了好幾起連環殺人案。很多人說，他是能鑽進罪犯腦子裡的人……誒，可惜了，兩年前他卻毫無預兆地住進了精神病院裡……」

  鑽進罪犯腦子裡的人？紀淼聽得目瞪口呆，因為她很少看到不苟言笑的王隊這麼用力地誇讚別人。不過，根據傳說定律，越是被傳得神乎其神的人，越是沒能力。

  因為真正的高手總是低調的，而且不屑於給自己貼那麼多浮華的標籤。就比如省里來的那幾位犯罪學專家，名片上的頭銜一個比一個長，可是遇到了那個烹屍變態後，一個個都歇菜了。

  王勇見紀淼滿臉不屑，剛想提點什麼，一位穿著白色大褂的女人就朝他們走了過來。她戴著無框的銀邊眼鏡，手裡還拿著病人病例跟蹤記錄，顯得專業而令人信賴。

  「院長說，讓我帶你們去找江教授，」女醫生直接省略了寒暄的過程，面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不過，請做好心理準備，他好像不打算見你們。」

  「為什麼啊？」紀淼立刻問道。

  「他會見的，」王勇卻不急躁，揚了揚手中的文件夾，自信地強調道，「我們有他感興趣的東西。」

  「是嗎？上次那個來找他的警察也說了同樣的話，結果……」女醫生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後轉身往前走，「請跟我來吧。」

  紀淼隱約理解了女醫生的意思，跑到她旁邊，狗腿地問道：「美女姐姐，你知道他為什麼不再幫警方破案了嗎？」

  「他說，他來這裡，就是不想見到煩人的警察，」女醫生冷冰冰地掃了紀淼一眼，意有所指道，「當然，還有聒噪的女人。」

  「……」這是要把天聊死的節奏啊！

  「王隊，她好像不待見我們。」紀淼湊到王隊旁邊，小聲嘟囔道。

  話才說完，前面帶路的女醫生迅速回頭，用犀利的目光狠狠地掃了紀淼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紀淼不敢再說話了，默默地跟在了高大威猛的王勇身後。

  和外面看到的陰森單調不同，醫院裡面到處都是暖色調的設計，大草坪、花壇、五彩的牆畫，連包圍整個醫院的紅牆上，都爬滿了細細的綠藤，綠油油的一片，似乎模糊了與外面的界限。

  女醫生帶著他們上了一個螺旋樓梯，到了四層後，又穿過了一條寬闊幽深的走廊，來到了最東邊的病房。

  上面寫著四個字：醫院禁地。

  房門是用厚重的鐵板製成的，窗戶被鐵柵欄封鎖著，一旁還有一個電子密碼鎖。

  這個專家不會有暴力傾向吧？紀淼心一驚，種種跡象表明，這位專家絕對不會是一個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