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屏風後的人

  「你可清楚了？」小柳氏問道。

  鳳兒無言，眼珠子狠狠的盯著她。

  「我希望妹妹審時度勢，現在擁有掌權之位的人是我，可不再是王秀姝，」小柳氏起身，一字一句直擊鳳兒的心臟，「妹妹若要再執迷不悟可別怪姐姐手下不留情。」

  小柳氏的一番話在鳳兒的眼中無非是成了炫耀與嘲諷。她炫耀她的聰慧給她帶來了權力，嘲諷鳳兒蠢笨好利用，失去主動權成為她的一枚棋子。

  鳳兒知曉小柳氏一直受老夫人的寵愛，她心思靈敏，能從老夫人的一言一行中知曉老夫人的心意，如同老夫人的肋骨一般。老夫人雖面上寵愛王秀姝，是迫於阮天祁的壓力，但她實際對王秀姝早有嫌隙。相反，小柳氏的乖巧討好在老夫人跟前卻是真真吃得開的。

  將掌權之位給予一個能把握在手心的人是無可厚非。

  小柳氏望著窗外，太陽已經落了一半，天空顯得一片灰色。她起身，道：「不早了，我該回了。侯爺今晚還在扶柳院等我呢。」

  

  似乎想到了什麼，她回頭：「扶柳院被妹妹弄得血腥味十足，侯爺親自送來西域的香來去去院中的晦氣。」

  還未等鳳兒回應，小柳氏走出了房。鳳兒死死的咬住嘴唇，手掌狠狠地握住房檐。她在忍耐，她害怕自己一個衝動，上前與小柳氏拼命。正如同小柳氏所言，她現在無法與小柳氏相抗衡。打碎了牙只能往肚子裡咽。

  鳳兒冷靜了片刻，顫巍巍的躺在床上，她閉上眼，當她再睜開眼時，眼眸中入了一個黑色的人影，她驚恐地張嘴想要驚叫，那人卻先一步堵上了她的嘴。

  小柳氏回到扶柳院，長袖被鳳兒捏得生皺，她蹙眉，換下長衫，將其遞與丫鬟：「燒掉，噁心。」

  丫鬟接過小柳氏換下的衣裳，頷首出了房。

  「你如此對待鳳兒就不怕鳳兒反咬嗎？」屏風內傳來一聲低沉的男音，小柳氏身子一怔，卻在片刻間鎮定下來，她並未回頭。輕笑道：「她現在如何能反咬？如若她是一頭野獸，她現在的尖牙已被我打斷。」

  「哼！愚蠢！」那人冷哼一聲，言語中滿是嘲諷，「你不知道驕兵必敗的道理？現在王秀姝還有翻身的餘地，你卻暗暗自喜了起來，與那柳氏有何區別。」

  聽到柳氏二字，小柳氏握緊了拳頭。她平生最恨的人便是柳氏，她得天獨厚無非是出身時比她身份嬌貴些。她看不起柳氏，怎能容忍別人將柳氏與她比較。

  「夠了！」小柳氏轉身，惡狠狠地盯著屏風內的影子，「你與我只是合作關係罷了！現在柳家已經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你算個什麼東西？在柳家你不過是個下賤人罷了，只是有些謀策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曾經柳府誰人看得起她？是她靠著自己一步一步爬到現在這個位置，小柳氏當然知曉現在柳氏落敗在平南侯府已不能重振其威，柳府扶持小柳氏上位無非也是無奈之舉，柳府將小柳氏視為一顆棋子，小柳氏又何曾不將平南侯府視為一顆棋子。

  不過是相互利用罷了。

  「你也不過是個庶女罷了，」那人回擊小柳氏，「你真以為除了你柳府再無人了？你現在乖乖做你該做的事，能代替你的人比比皆是。」

  小柳氏心下一怔，問道：「你是在威脅我？」

  「你知道就好。」那人答。

  小柳氏不再言語，以她現在的地位無法與柳府抗衡，如若要脫離柳府，必須等待她的兒子阮天軒上位的哪一天。

  「我知道了。」小柳氏道，卻是心口不一，腹中狠狠咒罵著此人。

  見身後無人再回應，小柳氏心中瞭然，那人已經離開了房間。手指顫巍巍的握住茶杯，小柳氏狠狠的將其摔在門上。

  小柳氏的胸脯一起一伏，眼神冷冷帶著凌冽的寒光。終有一日，她會叫小瞧她的人得到教訓。

  夜晚的寒風撞擊著窗戶上薄薄的一層窗紙，佛堂內的燭光一暗一明，紅袖走上前，小心呵護著那柔弱的燭光。屋內寒氣滲人，沒有暖爐與湯婆子，紅袖早已冷得手腳顫抖。

  王秀姝卻是兩耳不聞翻看著經書，手中卻反覆揉搓著阮蘇笙送來的紙條。突然，房門被推開，寒冷的風颳入，差一些熄滅了微弱的燭光。

  趙媽媽提著飯盒走入，她的身後跟著一人，身著斗篷看不清那人的表情。將如此形色可疑之人帶入，想必是給了在外看守的小廝不少好處。

  趙媽媽走進屋內連忙關上房門，他身後那人見房門緊閉，脫下了斗篷，拿在手上抖了抖斗篷上殘留的雪水。

  王秀姝眼前一亮，來者正是阮蘇笙。

  「師父，怎麼來了？」王秀姝走上前，欣喜片刻卻是擔心，老夫人曾告誡過，除了送飯丫頭與麽麽在她嫌疑洗清之前是不允許被人看到，如若阮蘇笙被人發現，那後果不堪設想，「你快快回去，別叫人看到。」

  「放心，我順利的到你跟前自然會順利的離去。」阮蘇笙呵呵笑道，脫下背上的行囊。

  趙媽媽見王秀姝二人衣裳單薄，趕忙著從行囊中取出兩床被子將其蓋在二人身上。這被子被爐火燻烤過，還殘留著絲絲的暖意，王秀姝覺得身子總算是回暖了一些。

  「我來此是想轉告你一些事。」阮蘇笙道。

  「何事？」

  阮蘇笙緩緩道來，只見王秀姝的雙眸漸漸顯露詫異的神色。她細細聽著阮蘇笙講著，末了卻嘆了口氣。

  「小柳氏果真如此決絕？」她問道。她原先以為小柳氏與府中其他女眷不同，她冷靜，知分寸，這麼看來王秀姝還是高看了她。

  阮蘇笙點點頭：「我答應過天祁，三日之內必讓你平安而歸，現在看來恐怕是要不了三日了。」

  王秀姝揚起一抹欣喜笑容，末了卻是跪在阮蘇笙跟前，她與阮天祁二人自從入了平南侯府總是依靠他老人家，有好幾次都是阮蘇笙頻頻救王秀姝於危難之中。他的大恩大德王秀姝沒齒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