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小川未歸

  顧小蠻手上提著一隻雞，兜里揣著十幾個銅板從村口的嬸子家走了出來，過了午時後村里就有人來找她說是請她去看病，她也沒推脫就過去了。

  

  她這會兒是剛給人看完病出來，手上的雞是那戶人用來抵藥錢的。

  她提著雞前腳剛回到家裡，顧福來後腳就回來了。

  「爹回來了，那套茶几賣出去了？」顧小蠻看顧福來是空著手回來的便問道。

  顧福來半垂著眼，臉色有些訥訥的。「賣，賣掉了……」

  「那可真是好啊，我就說以爹的手藝想要賣掉不是難事，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賣掉了？賣了多少錢啊？」趙氏也從堂屋裡走了出來。

  顧福來腦袋垂得更低了。「我，太熱了，我先去洗把臉。」說著就快步朝後院走去了。

  顧小蠻看他這樣子有些疑惑。「爹這是怎麼了，怎麼看起來不太高興？」按理說東西能賣掉不管賺多賺少都不應該是這樣的反應啊。

  趙氏最了解顧福來，一看他這樣子就覺得不對，她把手上的針線給放了回去。「我去問問看。」

  「蠻，小蠻……我，我回了……」珍娘也收了手裡的針線，看著現在時候也不早了，她是想回去看看薛林回來了沒有。

  「誒，珍娘你先等等。」顧小蠻給她拿了幾個雞蛋。

  「這雞蛋你拿回去晚上蒸來吃。」

  「不，不要……」珍娘連連擺手推脫。

  顧小蠻直接把蛋放進她的衣兜里。「你跟我客氣什麼，拿回去吧，回頭繡品賣了賺了銀子你再請我吃好吃的。」

  「買，買好吃的……給，給你。」珍娘聽她這話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那我等著啊。」

  把珍娘送走後，顧小蠻回屋就看見趙氏繃著一張臉坐在堂屋。

  她微微挑眉，她娘這樣子，八成是他爹賣茶几那些銀子出什麼問題了。

  「娘，這是怎麼了？」

  趙氏重重的出了口氣，有些無奈道：「你爹今天賣家什的錢被你大叔叔給拿走了，一共一兩銀子還有兩百個銅板。」

  顧小蠻眉頭擰了擰。「錢怎麼給大叔叔拿了？」

  「你爹說他賣了茶几出來後正好碰見你大叔叔，你大叔叔說想給你爺奶買幾身衣裳，正好缺銀子就把你爹的銀子給拿走了。」

  顧小蠻聽了直接氣笑出聲。「先不說他會不會買，就算是買他能捨得買一兩多銀子的衣裳？」顧德盛跟何氏身上穿的也都是粗布衣，一身下來就算是用最好的粗布也不會超過兩百個銅板，這一兩多銀子能做好幾身了。

  「大叔叔說的話爹也相信。」早知道這樣她就跟顧福來一塊兒去了，平白的便宜了顧江北，這一兩多銀子別說要回來了，回頭顧江北承不承認還不知道呢！

  「你，你大叔叔也是為了你爺奶好……」顧福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門外，把母女兩的話都聽了進去。

  顧小蠻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他一眼。「爹，要下回大叔叔再說給爺奶買別的，你是不是又要把所有錢都給他？爹你不要忘了咱們已經分家了，就算是要孝敬也是你或者咱家自個兒去孝敬，什麼時候輪到大叔叔去獻那個殷勤？！」

  「小蠻！你大叔叔他那也是好意！」

  「爹，我今天可就把話說明白了，你做茶几賺到的錢你愛給誰給誰，但本錢你必須得拿回來，不然今後這木工也沒必要做了，做來幹麼，都倒貼到別人口袋裡了！」顧小蠻其實可以理解顧福來對主屋親情的期待，可現實都這麼打臉了，他怎麼就不能清醒呢！

  「小蠻，你怎麼能這麼說，那畢竟是你的大叔叔，你大叔叔他之前的確在朱屠夫這事上犯渾了，可他肯定也是會對你爺奶好的，你，你不能這麼，這麼無情！」雖然現在分家了，但顧福來並不想真的就跟主屋那邊斷了聯繫。

  顧小蠻徹底不想說話了。

  「娘，我去看看小川回來了沒有。」

  看顧小蠻直接無視自己走了出去，顧福來覺得有一股無力感襲來。「玉靈，你說說小蠻她怎麼能這麼想，難道我們不是一家人嗎？分出來我就不是爹的兒子了？」

  趙氏眼圈有些泛紅的看了他一眼。「你，你就當是我不孝吧，我覺得小蠻說得沒錯，你今後要再這樣拎不清，那木工的活兒還是別做了。」說完，趙氏也出了屋子。

  「玉靈，你，你怎麼能這麼說……」

  顧福來想要去追，可雙腳像是灌了鉛似的動不了，他雖然不太高興顧江北就這麼把錢拿走了，可那錢要真是拿去孝順顧德盛的他也沒什麼怨言，怎麼他們就是不能理解呢！

  顧小蠻出了院子，深呼吸了好幾次才覺得胸口那股氣稍稍順了些，有個拎不清的爹，真是讓人蛋疼。

  她一路走到村口，找了塊大石坐著等小川回來。

  要說今天小川回來的時間也確實有些晚了，往常這時候小川已經在家裡了。

  只是讓顧小蠻沒想到的是，她一直等到太陽西落天邊只剩淡淡的餘暉時，都沒看見顧小川的身影。

  她拍了拍屁股站起來，轉身到了里正家。

  「常新哥，你回來了。」

  顧常新正從另一條路走過來，顧小蠻見了忙招呼道。

  「是小蠻啊，回來了，跟你爹一塊兒回來的怎麼了？」

  「你今天沒去接小川啊。」

  顧常新搖搖頭。「小川說他已經認識回來的路了，讓我別再去接他了，正好今天跟你爹到了鎮上回來後我就沒過去了。」

  小川上學也有一段時間了，要說他記性好的確能把回家路的路記住了。

  「怎麼了？小川還沒回來嗎？」

  「嗯，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先生給留堂了，我再去等等吧。」

  「小川這孩子懂事，應該不會亂跑的，說不定這會兒已經回來了，你快回去看看吧。」鄉下的孩子愛到處跑去玩也是常有的事。

  「嗯。」

  顧小蠻也沒廢話，直接回家去了，可家裡依舊沒有小川的身影。

  「眼看著天都要黑了，小川怎麼還沒有回來？」趙氏也跟著著急起來。

  「娘，你先別急，我到路上去找找，說不定他在路上走著了。」

  「好，那我跟你爹在村里找找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