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最壞的可能

  青年家在鎮上條件還算是不錯的，有一間獨立的二進院，門外還有一個守門的老頭兒。

  「顧姑娘裡邊兒請，人就在屋子裡頭。」青年王守將顧小蠻請進院中，帶著到了院內的一間屋子裡。

  「阿守你可算是回來了，春桃她都快不行了，你大夫請回來沒有？」剛走到屋外，一個穿著淡紫色棉布衣裙，年紀在四十上下的婦人急匆匆的走了出來。

  「娘，大夫我已經請回來了，你快別攔著，先讓大夫進去看看。」王守應聲道。

  「哦，好好，大……大夫……」王守她娘秦氏轉眼看見跟在王守身後的顧小蠻時，明顯愣了愣，王守出門前只說要去請名醫回來，在她的認知里哪個名醫不是一臉白鬍子的老頭，什麼時候一個鄉下的姑娘也成了名醫，秦氏覺得王守這是病急亂投醫，分明就是被人給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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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她沒有明著把話說出來，而是先讓顧小蠻跟王守進屋。

  屋子還挺大的，中間用一扇三開的屏風擋住了床，顧小蠻繞過屏風才走到床前。

  床上的春桃雙手按壓在心口，呼吸一頓一頓的看起來十分的沉重，雙唇泛著青紫色，臉色蒼白得嚇人，這還不算，她身上還在淌血，情況十分糟糕。

  顧小蠻都還不用靠得太近都能明顯的聞到病氣。

  『心絞痛，母嬰剝離流產，心臟有雜音，下肢水腫。』

  顧小蠻伸手去探春桃的心跳次數。

  每分鐘心跳一百零七下，正常女性一般情況下就七十到八十多是比較普遍的，一百多下已經很快了。

  「心肌缺血嚴重可真是有些麻煩。」

  「顧姑娘，春桃這，這能不能……」王守看顧小蠻眉頭皺地緊緊的，一顆心也漸漸往下沉。

  「我試試看吧。」

  顧小蠻打開藥箱，拿出銀針消毒後拉開春桃的衣襟在心脈一周圈刺入銀針。

  先用針灸疏通她心臟周圍的經絡，以此把心臟的供血提上來，先暫時保住病人的性命是最重要的。

  「阿守，你，你這大夫是從什麼地方找來的，不會是外頭的騙子吧？」秦氏找到了空檔，把王守拉到門外低聲問道。

  這個問題王守還真沒法回答秦氏，他也是想到上次顧小蠻追出來跟他們說的那些話他才想著去找她的，說不定她真的有辦法呢。

  「娘，你就別想那麼多了，人既然已經請來了，那就相信她吧我們已經沒有別的法子了！」

  秦氏知道王守說的是實話，鎮上的大夫都輕請遍了，沒有一個是不搖頭的，哎！

  兩人又回到屋子裡，正好看見顧小蠻從藥箱裡倒出一顆藥丸捏開春桃的嘴，將藥丸壓在她的舌頭下。

  藥一入口，春桃的呼吸雖然依舊粗重，可比起剛才來已經明顯好了許多。

  顧小蠻卻沒有放鬆下來，她脫下春桃的褲子查看了她下面的情況。

  「孩子是要掉出來了，但卻掉得不乾淨還得用藥，但她現在的身體情況如果強行用藥的話很可能連命都保不住了。」顧小蠻滿手是血的站起身看向王守。

  「顧姑娘，不管怎麼樣，春桃的命是最重要的。」

  「就算她今後再也不能生孩子也沒問題嗎？」

  「什麼！？」

  顧小蠻的話讓母子兩人如遭雷劈。

  「顧，顧姑娘這話，這話是什麼意思……春桃這胎可能是因為太累了沒有養好……今後，今後等身子養好了肯定能再生的。」自古以來無後為大，有多少個家庭能接受沒有後人呢？

  顧小蠻看了眼床上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的女人，聲音透著淡漠。「我只是打個比方，我上次給你說過她有心疾，暫時不能要孩子，現在這個孩子沒了這之後我會給她治療心疾，但這心疾能否治癒，她今後能否再要孩子這我就不能給任何保證了。」

  先天性心臟病分很多種，春桃的病所以現在才發作出來，不能說它不嚴重，但相比來說能夠調理和治療的可能還是很大的。

  秦氏的臉色有些難看，如果剛才她還懷疑顧小蠻的醫術，現在看顧小蠻幾針跟一顆藥丸下去春桃就平靜下來了，心裡就信了她幾分，現在聽她說這樣的話一顆心都沉入了谷底。

  顧小蠻知道在這個時代一個不能生孩子的女人意味著什麼，但這些話她必須說明白了，若是這一趟過了，之後他們覺得病人的身體沒問題了抱著僥倖的心理再懷孕的話，她可不想再來就第二次。

  現在把嘴難聽的話說出來，是讓他們做好最壞的打算，這樣一來今後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對病患或者病人家屬造成太大的衝擊。

  「顧姑娘，這，這病當真不能治好嗎？」

  「不一定，我只是跟你們說有這種可能，只是說在她的心疾完全治癒之前你們不能要孩子，不過你們放心，我一定會盡力醫治的。」

  春桃的情況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穩定下來，應該是沒有那麼嚴重的。

  「是是，那就有勞顧姑娘了，若是能治好娘子的病，我們一定不會虧待顧姑娘的。」

  顧小蠻眼角抽了抽，說的好像她這麼說是為了抬高診金似的。

  「去大一盆熱水來，我先幫她把下面清理止血。」

  「誒，好。」秦氏回過神來，轉身就出去了讓守在院子裡的一個小丫鬟去打水。

  小丫鬟打了水進屋時，顧小蠻就看見有一小團東西從春桃的下身流了出來，她忙用手給接住了放到一旁乾淨的盆子裡。

  還以為流的不乾淨，沒想到整個都出來了，這樣最好看著也沒有明顯大出血的症狀。

  她洗了手，用帕子幫春桃將下身清理乾淨，有拿出乾淨的棉花給她擦拭，止血。

  「這些天還會有些淤血流出來，給她穿上乾淨的月事帶，淤血大概會在七到十五天流乾淨了，等她醒來之後每天下午外頭太陽不算太烈的時候扶著她到院子裡走走不要一直在屋子裡躺著，這樣更有助於她恢復，至於她的心疾……我先給她開七天的藥，等七天過後我再來看看情況如何在進一步確定治療方案。」

  「誒好，好一切都聽顧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