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意味不明
2024-06-17 08:52:16
作者: 希音
「你的恨,我能理解。」
「當年任由蘭氏將你送走,而沒有攔阻是我錯了……素娘,你說得不錯,我就是一個無情無義狠心的父親。如果當初,我攔阻一下,將你留下來,一切或許就不一樣了。」
桐笙沒有答話。
「……我說這些,也不是要徵求你的原諒,只是突然想這樣跟你說說話。你我本是父女,親不可分,如今卻變成這樣勢如水火的模樣,當真,是為父做錯了嗎?」
他的言語間偶有疑問,但卻也似乎沒抱希望能聽到回答。「或許,真的是我做錯了。」
「為父這一生,從未後悔過任何事情。而如今,唯一後悔的,就是沒能從小就教給你正確的人生觀念,道德倫理。而讓你跟著你母親,言傳身教學了一身壞習慣,再也改不過來。」
「在你還小的時候,十分可愛,也是為父最喜歡你的時候。那時候的事情你還記得嗎?呵呵,因該不記得了,那年化了雪的春日裡,你母親怕你涼著,硬給你穿著雪白絨毛的紅狐裘不讓脫。
圓滾滾的像個糰子。
那日正是你的生辰,為父送了你一塊紅色的玉佩,是罕見的血玉,你很喜歡,拿在手裡愛不釋手的玩著,卻不小心掉到了地上,想要撿起來,卻撿不到,因為穿得太多蹲不下去。於是你又要撿,又撿不到,又還不肯讓別人碰,急得嚎啕大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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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煥然兀自慢慢的說著,仿佛陷入了回憶沉思之中。他平靜的聲音,也比往日更為溫和。空曠而諾大的寂靜院子裡,偶有陣陣輕風習習,帶著清晨木葉的濕潤清香,淡淡的瀰漫在周圍。
桐笙淡淡的聽著,神情無動於衷。
「那些久遠的事情,素素早忘了。如今舊事從提,還有何意義?不愉快的記憶再提起,只是徒增傷感心煩。」
關煥然聽了,默了默。然後帶著試探般的開口問:「為父送你的那塊和血玉,你還帶在身上嗎?」
桐笙語氣越發的涼薄:「扔了。」什麼血玉不血玉的,她還真沒見到,清台山時的關素素都已經那個模樣了,如果是一件很值錢的物什,估計是不會被留住的吧。
關煥然對於這個回答,仿佛有瞬間的失神,然後喃喃般的說道:「你真的把它扔了嗎?素娘,你當真能將為父的一切割捨,扔棄嗎?」
桐笙:「不扔留著過年嗎?」她是不知道關煥然說這些的目的何在,但在不經意間,真正的從他的聲音里,聽出了一絲無比沉重而無法言喻的悲傷。
悲傷嗎?呵。
將自已的親生女兒,扔到山林野寺里自生自滅。如今,再因為一道賜婚聖旨而拉回來……然而在今日之前,但凡見到她的人,都只是滿口虛妄的言詞粉飾太平,沒人人,也從來沒有誰與關素素說一句抱歉,一聲道歉。
縱使與她無關。
她對關素素這個人也無好感,但同樣,對於這些無情無義的『親人』,也沒有什麼好感可言。
包括眼前的關煥然。縱使真的後悔了又怎樣?幾句深情的回憶,就想挽回曾經破裂的父女情份,世界上那有這麼輕易的事?又那能這般事事皆如意?
關煥然被桐笙那句『不扔留著過年嗎』,堵得半句也說不出來。俊朗臉上的神情,也越發有些晦暗悵然。就連他身上的氣場,不經意間的都有些壓抑起來,映襯在投落著大片陰暗的樹下,越發蕭索暗沉無光。
不遠處,突然有小廝捧茶而來。
動作乾淨利落的,將茶壺托盤皆放於桌面後,送茶的小廝恭敬的行了一禮,再一如來時般安安靜靜的退下去。關煥然才緩緩的抬手,一手執壺,一手攔著垂落的寬大衣袖,為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
「素娘,過往的事,是為父的錯,讓你記恨也無可厚非。只是人生在世,不可能一恨永恆,更何況血濃於水,縱使你能捨棄為父,為父卻始終捨不得捨棄你。」
「或許在你眼裡,為父任由蘭氏將你送往清台山便是捨棄;但在父親眼裡,那只是一種懲罰的手段,並沒有要真正要將你捨棄……真正的捨棄,是從族譜除名,趕出家門永不相認?」
關煥然的話音落下後。
原本懶散坐在屋檐上的桐笙,突然神情淡淡地站了起來,並微微提裙,在傾斜的瓦片上而如履平地,步伐極輕的轉眼間便走到了邊緣。
足尖微微用力,弧度極小的跳下高高的屋檐。不過說是跳,更像是走到邊緣後的垂直墜落,自由落體,在瞬間的落地後發出一聲較為低沉的聲音。
「如此說來……」
桐笙說著走近關煥然面前的樹蔭下,帶著一股淡淡的風力,在半米的位置停下腳步後,似笑非笑的盯著他問:「素素……是否該感謝你的仁慈?」
仿佛聽不出她的嘲諷。關煥然露出幾分複雜的神情望著她:「素娘,為父只希望你能理解。每個人身處的角度不同,看待事物的不同,相應的對待方式,也會有所差別。」
桐笙淡淡看著他不發一語。平心而論,關素素過往的作為確實是在自己作死,然而這其中,若是關煥然但凡盡一點父親的責任,也不會長歪成這樣。
真正的關素素早已香消玉損,事至如今……這樣的事情究竟該怪誰呢?
「為父也不是要替自己辯解。錯了就是錯了,父親也不奢求能得到你真心實意的諒解,只希望,以後的相處,可以不要再這樣針鋒相對,如見仇人。」
關煥然壓抑而嘆息般說道。並在說話的間隙,微微替桐笙倒了一杯茶水,然後微微推到她的方向,然後靜靜的看著她。
桐笙看了一眼那茶杯,仍不為所動。同時,心裡有些若有所思。關煥然的這般真摯姿態,誠懇得讓她都有些看不透了。
但她到底不是關素素,心底里不會因此有半分漣漪波動。
關煥然看著桐笙不為所動的淡漠神情,突然間染上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之色。
——「以後你愛出府便出府,愛做什麼就做什麼,只要不要超越過底限,為父都不會再干涉你。好好當你的尚書府二小姐,等到禮部批文出來,風風光光的出嫁皇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