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來認親的
2024-06-17 08:49:46
作者: 希音
主僕倆沿著街頭巷尾,走問了半天之後,終於有個正在埋頭刮魚鱗的老漢抬頭來看了她們幾眼然後不耐煩的說:「路口過去,正中間擺魚攤賣魚湯而的那家就是!」
「多謝大叔,」
謝過之後,轉過路口,果然只見一家破落的門口擺著個魚攤。
魚攤旁邊,留了條小路可以進去。可以看到裡面用粗糙油布搭成的棚子裡,幾口簡陋的桌椅,正有幾個光膀子的大粗漢子,坐在那裡兒狼吞虎咽的吃東西。面前的桌面上,堆放了好幾個空碗,並且在這個時候,其中一個大漢將碗裡的麵湯喝得底兒朝天后,大著嗓門喊道:「好了沒有?好了沒有?老子這碗吃完了!」
「吼什麼吼,」正在爐台前忙活的粗布衣少女也凶道,鍋勺碰得「桌球」作響,簡直有些震耳欲聾起來。讓人忍不住心疼也不知道鍋底通了沒有,而那包著花布頭巾的少女仿佛不覺察般,兀自一隻手舀湯放面,一隻手插腰道猶如街頭悍婦般繼續凶道:「王麻子!吃那麼快,也不怕被湯噎死你!」
另外兩個正在吃麵的漢子,聽得哈哈大笑。
那被喚王麻子的把碗『砰』地一放,「我呸!」然後,抹著嘴角的油膩嘿嘿笑道:「小英娘子身嬌體柔手藝好,老子就算是噎死了,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是不是……」
另外兩個漢子便意味深長的笑問道,「王大哥,你就怎麼知道……小英娘子……身嬌體柔的?」說著毫不掩飾的目光,便笑嘻嘻地落在爐台處的小英娘子身上。眼前的少女雖然不飾脂粉珠釵,也穿得隨意無比,粗布的灰色短衣馬褂搭配著長褲襯得越發像個男兒般,但甚在年輕啊這麼好的身段這麼清亮的聲音……可比碼頭邊的私窯里那些粉頭順眼多了。
那邊小鶯娘子已經罵開了。
「……一個個臭不要臉的!天天來本姑娘這裡混吃混喝也就算了,還越發得寸進尺!拿本姑娘當樂子取笑是不是?!再這樣本姑娘不做了!」說著還真將手中的湯勺扔了,緊繃著有些烏黑菸灰的小臉,憤恨的不幹了。
王麻子幾人,嘿嘿的笑著,繼續說著些葷素不禁的話。
「小鶯,」旁邊正在洗碗的婦人突然喚道,「忙不忙,不忙快點過來給娘幫幫手。」
小鶯聽了才應了一聲,然後才撿起勺子覓了湯,放了佐料,把面端到仍然在嘻笑的王麻子等人面前後冷著臉走開了。那王麻子瞅著小鶯走近又走遠的身影嘿嘿地笑著心裡幻想著有摸上一把就好了,可惜啊……咂吧著嘴。
然後又開始狼吞虎咽的吃起而來。
小鶯換著衣袖走過去,隨手將散落的髮絲塞回頭巾里後,在魚攤前忙活起來。彎腰從木桶里抓起死魚,做著日復一日熟悉而單調的動作,亮刀子抽筋刮鱗,動作熟練又迅速……
洗碗的婦人站了起來過來拿東西。經過小鶯身邊時壓低聲音說,「那些個是什麼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何苦跟他們多說?」
「就是知道才氣不過!常常來蹭吃蹲喝,奈何不了他們,嘴上還不能講兩句了?!」小鶯猶自憤憤不平。
婦人只得勸:「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是女孩子家,那些是個葷素不忌的,跟他們吵嘴還能討到好來?也就是幾碗面而已,就當打發餵狗了就好……」最後一句話,她將聲音壓得極為小聲。
小鶯冷著臉聽著,也不說話,就是把魚頭剁得砰砰作響。
婦人神情有些悲苦的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神情黯然的走開。而與此同時,正在泄憤砸魚頭的,小鶯突然注意到了,正緩緩走近的儒雅少年,一身深藍色長袍素靜而淡雅,手中執扇放在身前,舉手投足間的動作看起來分外的賞心悅目。並且在對方走近魚攤後的細瞧之下,這少年分明生得唇紅齒白,五官清秀俏麗……
小鶯有些遲疑不定地問:「你……有事嗎?」
同為女子,在明亮的光線下,還是很容易就分辨出來,然而對方又是這樣的打扮,不由得讓她的心底警惕,而越發的小心狐疑。
畢竟,對方總不可能會來買魚,也不可能來這種地方吃麵……
而如果這兩種原因都不是的話,那就不得不讓多想了。
「有事,」桐笙淡淡道。說話的語速溫和而有禮:「請問,你是不是姓謝?……京城來的謝家。」最後一句話,她聲音壓得略微有些低而輕。旁人難以聽清。
小鶯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在無形中緊張而戒備起來:「不是,你們找錯人了!」
「真的不是?」桐笙淡淡的反問。神情看似淡然卻在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少女的神情不放過她眼底的異樣,繼而,繼續兀自的輕聲說道,「幾年前的翰林院士謝家,對嗎?」
小鶯似乎被『翰林院士謝家』這幾個字刺激到了,情緒變得有引起偏激起來:「都說了你們找錯人了是聽不懂我說的話嗎?什麼幾年前不幾年前的……你們又是誰?打聽這些事做什麼?」
她說到最後,又有些試探而警惕的問。
並且在心底飛快的猜測著,這麼多年來也沒有什麼人來找他們,什麼翰林院士,什麼京城來的,就連她自己,都快要忘得差不多了,還會有什麼人記得他們謝家?!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謝家?
桐笙說,「因為,我是來認親的啊。」
小鶯愕然的盯著眼前人,「認親?!」顯然因為,完全沒有想到這種可能。
與此同時,也因為她驀然間拔高的聲音,讓旁邊在忙活的憔悴婦人,都忍不住停下手中的活兒看來。
神色有些擔憂的樣子,張了張口,想問什麼……但看了看神情愕然的女兒,又看了看那衣著乾淨雅致的主僕二人,猶豫著還是沒有敢冒然開口問話。
只得緊張而不安的站在那裡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