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往事再現

  「你說。我坐得穩穩噹噹的。」凌寒微笑道，想讓梅暗香心情放鬆一點。

  

  「梅白蓮、也就是MrsMay。她是我的姐姐。親生的那種。」梅暗香說道，眼睛掙得大大的看著凌寒。

  「……」凌寒頓了一下，覺得梅暗香普通的出門聚餐一趟回家就帶回來了這個消息，有點脫離了事物發展的正常軌道了。

  梅暗香說的事情有些不可思議，凌寒在心裡猜想著，這該不會是梅暗香想玩一點刺激的所以就自導自演了一場戲來跟自己開玩笑，不然的話這個消息也太「騰空出世」了吧？沒有一點風聲，沒有一點點防備，就這樣乍然現世。

  「看看你。是不是也不信？」梅暗香看凌寒眼睛微眯，桃花笑眼出現，知道凌寒在心裡偷笑，抿著嘴巴也沒用自己看得出來。

  梅暗香一點也不覺得生氣，自己很理解凌寒此刻的感受，當自己看到「NDA鑑定書」的時候還覺得梅白蓮在惡作劇，因為這個事實實在是太可笑了。充滿了戲劇性。

  想到「NDA鑑定書」，梅暗香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提包在裡面翻了翻，「NDA鑑定書」被自己「順手牽羊」拿回家了，沒有還給梅白蓮。

  「吶。你看看這個就信了。」梅暗香把「NDA鑑定書」遞給凌寒看。

  凌寒瞅了梅暗香一眼，梅暗香的道具準備的這麼齊全，凌寒覺得自己都要相信了。

  凌寒接過「NDA鑑定書」打開來看，看這份鑑定書有兩頁裝訂在一起，便直接跳過第一頁，翻到第二頁看最後一段內容。

  梅暗香在一旁瞅著，凌寒怎麼不看第一頁呀？自己當時還看了很認真。

  凌寒盯著鑑定書看了有一會兒，眼珠子一動不動的，轉也不轉。

  「怎麼樣？現在信了吧？」梅暗香撞了撞凌寒的胳膊說道。

  「這份鑑定書是梅白蓮去弄的嗎？」凌寒皺著眉頭問道，總覺得這份NDA鑑定書來歷不明。

  「是她。今天碰面的時候她說有事情要告訴我，一頓飯吃完就突然拿出了這份鑑定書。我當時也嚇了一跳，差點沒笑出來。以為是惡作劇呢。」梅暗香說道，回憶起當時自己的感受。

  「這份鑑定書她是怎麼弄來的？拿了你什麼東西去鑑定嗎？」凌寒抖了抖鑑定書問道。

  「我的頭髮。」梅暗香說完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你信嗎？」凌寒問道，他想知道梅暗香的直觀感受是什麼。

  「我……我信是信了。鑑定書擺著這兒。而且她叫『梅白蓮』。跟我同姓，名字起得也有異曲同工之處。還有一點。你沒見過她也許不知道，她的眼睛跟我的簡直一模一樣。」梅暗香用感嘆的口氣說道。

  「哼。」凌寒一笑，發出低沉的鼻音，把鑑定書往茶几上一放。

  「你笑什麼？」梅暗香挑眉問道，是自己說了什麼搞笑的話了嗎？

  「你說錯了。我見過梅白蓮本人，別忘了她跟我們家的公司有合作關係。不過，我倒是沒注意她的眼睛長什麼樣，我只知道你的眼睛是什麼樣的。」凌寒說道，聲音幽幽的，惹得人心發燙。

  「那好吧。」梅暗香點點頭應道。

  「你到家的時候……是不是心情不大好？」凌寒問道，目前跟梅暗香聊下來，梅暗香的語氣並沒有什麼不悅之處，看來自己還不夠懂她，猜不到梅暗香剛剛是為了什麼不開心。

  「只是覺得煩惱。後面的事情不知道該怎麼拿主意。」梅暗香說著，整個人往背後的沙發上一靠，好似身上有千斤重的壓力一般。

  「我去去就來」凌寒拍了一下梅暗香的頭說道。

  梅暗香窩在沙發里用鼻音「嗯。」了一聲，看著凌寒出了書房。

  沒多久，凌寒就回來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個杯子和一個精緻的大碗，梅暗香離得遠，凌寒又處在制高點的位置，梅暗香看不到杯碗裡面裝的是什麼東西。

  凌寒走過來，將托盤往茶几上輕輕放下，梅暗香直起身子，頭伸過去，往托盤裡看了一眼，杯子裡裝的是香飄飄的奶茶，碗裡的是甜點，光看著梅暗香看不出是什麼甜點。

  「你怎麼知道我想吃甜點了？這是什麼？」梅暗香笑道，其實如果沒看到甜點的出現自己也許不會想吃，但是看到了就覺得肚子餓了。

  「這是什麼？」梅暗香端起碗，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濃郁的奶香味撲面而來。

  「酸奶慕斯。陳媽每天都會為你做甜點，就等著回來吃。」凌寒說道，聽說吃甜點會讓心情變好，凌寒覺得可以測試一下。

  「跟我說說你小時候的事情吧。上回問你，你還沒告訴我呢。」凌寒記得自己上次被梅暗香以「一天之內不想說兩次」為藉口，話題就不了了之了。

  「好吧。在我還在襁褓當中的時候，我爸爸就開始酗酒賭博，我媽媽受不了這樣的爸爸就帶著我姐姐離開了。從此不知去向。而我成為了被拋棄的那一個。」梅暗香說道，在自己的腦海里，對自己的童年一直只有一個不完整的版本，現在梅白蓮這個親姐姐出現了，告訴了自己最完整的故事版本。

  凌寒聽到梅暗香說她成為了被拋棄那一個的時候，心臟微微收縮，只覺得心疼梅暗香。案香這麼美好的人，居然被人拋棄了，不管那個人是誰，凌寒都覺得她沒眼光，現在一定後悔死了吧？

  梅暗香挖了一勺酸奶慕斯放到嘴裡，才接著往下說：「我媽媽走了之後，我爸越發找不到人。腳不著家的。這些我都是聽鄰居們說的，我那時候還很小，只有很幼稚的觀念。大人的世界我一點都不懂。」

  「後來……大概在兩年後吧。公安局就找到我們家，說是發現了我爸爸的遺體，他在外面被人砍死了。也許是因為欠了一大筆賭債吧。」梅暗香說道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奶茶，說了這麼多該潤潤嗓子了。

  「在我印象里，我有三個家人，但是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們，那那遠走高飛的姐姐和媽媽沒見過這就不用說了。至於在家裡的爸爸，我也沒見過。對他們也一點印象都沒有。沒有具體的畫面，沒有具體的人像，什麼都沒有。空空如也。」梅暗香覺得自己是不是生來就是一個孤兒，沒有任何親人，即使有，也不曾見過面。

  凌寒在一旁默默的聆聽著梅暗香講的話，心裡感覺酸酸的。沒想到梅暗香小時候經歷這樣殘酷的事情。對於一個女孩來說這有多麼的無助呀？

  「由於我爸爸被找到屍體，確認死亡了。我這個唯一還在家的女兒就成了毋庸置疑的孤兒。是孤兒就該去孤兒該呆的地方，我被送到了孤兒院。」梅暗香舔了一下勺子說道。

  「你是不是想問我唯一的親人都不在家，我當時那么小，是怎麼活過來的？」梅暗香看見凌寒那疑惑的表情以及那欲言又止的樣子就知道凌寒心裡的疑問是什麼。

  「嗯。」凌寒點了兩下頭回應道。

  「這多虧了我那些可愛的鄰居呀。他們也都是窮人，各自家裡也都有自己的小孩要養。把我收養下來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們一起養著我，每家輪流養一段時間。我走了這麼多年從來沒回去看過他們。我現在好想他們呀。」梅暗香說道這裡突然抽噎了一下，一副要哭的樣子，腦子裡猶如播電影一般，往事的畫面歷歷在目，自己有多久沒有想到他們了？

  「寶貝。這是怎麼了？好好好。不哭了。不哭了。有我在這裡。」凌寒看梅暗香眼淚盈慢眼眶，趕緊把梅暗香抱在懷裡安慰著。

  梅暗香說哭就哭，情不自禁，她也沒想到自己送到那些鄰居的時候那感情一下子就上來了，直接越過了大腦思考要不要哭的那個理智階段，眼裡瞬間就出來了。

  「我是不是很沒良心，他們對我有養育之恩。要是沒有他們我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這麼多年，我從來沒有回去過。他們現在都很老了吧。」梅暗香哭著說道，手裡的勺子還來不及放下，就抓在手裡。

  「有些人我現在回去可能都看不到了。」梅暗香記得有一戶人家的老奶奶，那時候她已經是一個老奶奶了，現在過了二十幾年，不知道是否還在世。

  梅暗香心底湧起的感情越來越濃烈，要把自己所有的理智都淹沒了。那時候周圍的鄰居們對自己的溫情是她成長的過程中再難得的。

  他們對自己的好是毫無目的性，只想著盡他們的一份力量，讓自己能夠得以存活下去，這是世界上再純粹不過的情感了吧？

  梅暗香越想越覺得痛恨自己，是自己的生活安逸的太久了嗎？把過去的痛苦不放在心上，那些人對自己的好也不放在心上了，是嗎？梅暗香在心裡問自己道，那自己可真是沒有良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