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吃吃雞肉

  「不能吧，」許桂香滿臉無語，「這女人真是瘋魔了，一碼歸一碼，咋啥話都敢往外說啊。」

  「可不是嗎？聽說就是為這事兒，那王婆子才把人徹底給關起來，也不讓她出來，怕衝撞到了什麼，只說是人生娃的時候瘋魔了……」

  

  「那也不能這樣啊，人家剛生完孩子，天天得吃饅頭涼水的，誰受得了？」徐桂香皺著眉道。

  「許妹子，不是我說，你這心地還真好，要是我呀，任憑那女人鬧出花來，我只在旁邊看熱鬧，一句話都不會說。他們之前那麼作賤你們母女幾個，現在你還肯為那個女人說幾句公道話，這心胸還真是大。」

  「一碼歸一碼，我們那事兒都過去了，」許桂香笑了笑，「再說了，托他們的福，我現在過的比之前好多了，要不是她當初鬧出那樣的事兒，哪有我今天的日子，就連音兒能讀書，也得虧他們把我們趕出來，不然的話，這輩子只怕他奶都不會同意的。」

  許桂香說這話是真心的，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

  陳音兒心裡隱隱鬆了一口氣，知道她媽這是真的放下了，以往受過的苦難都可以笑著說出來。

  「那我奶後來找到人了嗎？」陳音兒想到什麼，又道。

  要知道，李冬梅跟許桂香她們不一樣，遇到王氏的責罵只會一味的忍氣吞聲，日子再難，也只想著熬一熬就行，從來沒想過要分開，鎮上來的也一向有些嬌生慣養，當時被陳方忠當個寶貝護著的時候都挑三揀四的，現在被人橫眉冷對，自然是受不了王氏給的這樣苦楚的，當時桃兒可是跑過來說那李冬梅趁著人多偷溜了，後來到底怎麼樣也沒人說，陳音兒倒還真是來了興致。

  「人是找到了，」說到這事兒，那林嬸子一臉嚴肅，「就是在來鎮上的路上尋到人的，聽說是趁著開門給孩子餵奶的時候溜的，發現的時候孩子就放在屋子裡，那個女人自個兒倒是找不到去向了，後來那陳家婆子帶著家裡人出去找，這才發現她硬是跑了好幾公里地了，本來就沒啥力氣，再加上這麼多天也沒吃飽，身上也沒搭車的錢，後來就讓老陳家那幾個漢子帶回去了，我聽說鬧得很，方圓幾里都能聽到她的哭喊聲，一直喊著不回去不回去啥的，現在從他老陳家大門口路過得人，都能聽見裡頭的哭喊聲呢。」

  「上鎮上？」許桂香重複了一句，眉頭皺了起來，「這倒是奇怪了，她咋突然想著往這邊跑了？」

  「應該是想找那林富貴的吧，她現在不就那一個體面點的親戚了，」陳音兒挑起一塊雞肉，慢條斯理的咬了幾口，「之前不是還說了麼，那孩子是林富貴的，眼下好不容易得了空，她馬不停蹄的想過來，看樣子這事兒啊未必就不是真的，也難怪我奶不讓她來，不然我大姑陳蘭兒的好日子不就到頭了麼。」

  「不至於吧……」許桂香被她說的一驚，忙道，「別人家的事兒音兒你別亂說，到時候被外頭聽見，就你奶那個火爆脾氣，指不定又要鬧出啥事兒來。」

  「我怕啥啊，」陳音兒笑了笑，又喝下幾口雞湯，「媽你別擔心，我奶她可不敢找我麻煩，就她現在做的這事兒啊，半點理都不占，還算是非法的呢，那李冬梅犯了再大的不是，咱奶也不該把她關在屋子裡，這算是侵犯了她的自由了，算是犯法了，要是鬧大了，公安局肯定找上門，到時候我奶估計得倒霉了，再說了，照我說啊，她們那一伙人沒一個好東西，從老到小的，個個自私自利，從來不把別人當一回事兒，現在這樣子算是自作自受，這會子輪到自己頭上，我看該要鬧得越大越好呢，誰也別想安生，以前我不相信這世上惡人有報應這回事兒，現在看來，是我錯了呢。」

  「這孩子，盡瞎說，啥自不自由的啊，這都是家裡的事兒，咋又說起犯法來了呢，」許桂香聽得雲裡霧裡，她雖然也覺得這事兒有些不厚道，但總歸沒想到法律層面上去，聽到陳音兒這樣說，心裡只覺得好笑，「照你這樣說，那公安還能因為這家裡的事兒把你奶關起來不成？」

  陳音兒抿著唇笑，她曉得跟許桂香說這些沒啥用，她媽這一代農村婦女的眼裡只有公婆丈夫，一心一意為了家庭，哪裡能想到自己的合法權益，就連許桂香，當時要不是那陳方忠一門心思攆她出去，只怕再苦再難她也不會走，但陳音兒現在心情不錯，她不打算糾正她媽的想法了，就這樣吧，那老陳家鬧得再雞飛狗跳，那也鬧不到她們頭上來。

  「要我說啊，這女人還真是心狠，那娃娃還沒斷奶呢，聽說在家炕上餓的直叫喚，餵了米糊也不肯吃，全給吐了，她倒是真豁得出去，一心一意只想往外跑，」林家嬸子摸了摸旁邊二妹的後腦勺，語帶感慨，「要是換了我啊，這一天沒瞧見二妹，我心裡就不得勁兒，日子再難也得往下熬，哪裡捨得離開孩子呢。」

  一說到這個，就連許桂香也頗為同意，「是啊，我們女人這輩子啊，也不是輸給男人，就是輸給自己身上掉下來的幾塊肉呢，孩子就是我們的命根子，有個挨餓受凍的，咱們做媽的咋會不心疼。」

  陳音兒自然不同意這個說法，她看來，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要先學會愛自己，然後才能愛別人，包括自己的孩子和丈夫，但這許桂香腦子裡的思想已經定了型，也不是她三言兩語能改過來的，「那我奶當時對我們姐仨那麼不好，媽你瞧著難道不難受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