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自相矛盾

  被她這樣一折騰，李大福的鼻涕一下子就出來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能在一個小丫頭手裡這麼狼狽，剛想罵人，陳音兒一點都不含糊，抓著對方的頭髮，猛地把對方的腦袋往地上狠狠一撞，她卯足了勁兒，再加上下手利索，一點都不像是個小丫頭，這一下來的猛了，李大福一下子覺得自己腦子裡像是炸開了爆竹般嗡嗡作響，氣焰一下子頓時下去了不少，「我……我說實話，那屋子裡的蛇是我傍晚的時候在後山那裡抓的，也是放進屋子的，我沒別的意思，就是一時手癢。」

  他想把自己摘乾淨，最多落的一個無知的罪名。

  

  陳音兒卻絲毫不肯信，只抓著他頭髮不放手，冷聲道：「就算你一時手癢，我家裡人得罪你了？為啥偏生選中我家？」

  李大福看了一眼旁邊，語氣躲躲閃閃，「我……我原本是想抓了蛇隨便放一間屋子，之前因著杏兒的事兒，我恨上了你們陳家，現在一時腦熱，就想著報復一回，嚇唬嚇唬你們。」他看向陳老爺子，將頭磕的砰砰響，「陳爺爺，我曉得錯了，你就饒了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只有這樣？」陳音兒不信，照著這李大福的說法，選中她家不過是偶然，但是李大福分明是曉得老陳家各戶住在哪一間屋子的，他放著跟自己有仇的陳老二家不去，偏生去那個還要多走幾步的側屋，這其中誰曉得有沒有其他古怪？

  陳音兒曉得，李大福這種人向來涎皮慣了，輕微的恐嚇的他自然不會說真話，她冷笑一聲，「行吧，既然你不肯說實話，那我也幫不了你，就交給公安局去吧，我聽說最近鎮上正在嚴打，誘拐婦女和謀財害命，兩項加起來，夠你吃槍子的！」

  她看向另外一人，「這位大哥，你瞧著面生，不是我們村子裡的人吧？你姓什麼？」

  那人咬牙半響，吐出一個「胡」字。

  陳音兒點了點頭，「原來是胡大哥，這李大福是慣犯，臭名昭著，這送去公安局可是要重點照顧的，那你呢？也想跟這種人同生共死？」

  那人死死咬唇，半響擠出幾個字：「我說了又能怎麼樣？也脫不了關係！」

  「那可不一定，」陳音兒笑道，「你要是主動揭發，這就是戴罪立功，到時候我們也會為你作證，調查結果起來，肯定比他的罪名要少。」

  「你個死丫頭！」李大福頓時急了，「別在這裡挑撥離間！」

  「我挑撥離間？」陳音兒「呸」了一聲，滿臉不屑，「李大福啊李大福，你這個人真是心眼壞到底了，分明是你自己大禍臨頭，還要拉一個人墊背！」

  她站起身，臉色冰冷，「算了，我也不想管了，你們願意進公安局就去吧，這調查起來起碼要個十天半個月的，我就不信你們在裡面能不脫一層皮！」

  「得了，」那老村長收起煙杆子，神色鬆了一口氣，「話都說完了，把人就都帶下去，咱們明天早上送去公安局，其他的都不用咱們操心了。」

  有年輕的漢子上來，想把地上捆成粽子的兩個人拉下去。

  「別……別送我去公安局，我說，我都說！」那個姓胡的人終於繃不住，「這件事我就是個幫手的，更多的我也不曉得，是李大福找了我來，給了我三張大團結，說是讓我幫著逮幾條蛇，然後趁著天黑往這院子裡一放，事成之後三張大團結就到我的手，其他的我就啥都不曉得了。」

  他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我一時被那錢蒙了心，我現在已經曉得自己做錯了，求求你們別送我進公安局，我那瞎眼的老娘還在家裡等著我養活呢，要是我出門十天半個月，她也活不了了！求求各位菩薩大人大量，饒過我這回，打我罵我都認了，我再也不敢了！」

  陳音兒咄咄逼人，「那錢是哪兒來的？這村子裡誰不曉得，那李大福窮的家裡連一粒米都翻不出來了，為啥他還能付你三張大團結？莫不是你在哄我們？」

  那人驚慌失措，忙道：「我也不曉得，大福說是他相好的人給她的，還說，這件事真成了，他就能做老陳家的女婿，到時候吃香的喝辣的，好處少不了！」

  「老陳家的女婿？」陳音兒冷笑，「你編謊話也該有個度，別啥子鬼扯話都張口就來，既然你剛才說，這李大福有相好的在我們家，那好，現在我們老陳家的丫頭都在這院子裡，你瞪大眼認真看看，哪一個像是那李大福的相好的？要是你說不出來，就是你想好了法子，想把污水潑到我們自家身上！」

  「音兒，」陳老爺子咳了一聲，語帶不悅，「咋能這樣說呢？」

  陳音兒看向陳老爺子，「爺，剛才他這番渾話你也聽到了，要是不查清楚，就這麼傳出去，外頭人少不得真以為咱們陳家的丫頭跟這李大福糾纏的不清不楚，那咱家的臉面該往哪裡擱？賊喊捉賊，往後咱們在村子裡還能抬頭做人嗎？」

  「我不敢，不敢，」那人想必也是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瑟縮抬頭，竭力睜開自己腫脹的雙眼，環視四周。

  陳杏兒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後退一步。

  那人的目光突然定住，神色遲疑了一下，道：「那時候天黑了，我瞧得不大清楚，看身量，倒有點像是那一位……」

  陳杏兒的臉色瞬間慘白，她腳下一軟，甚至想一屁股坐在地上，旁邊的沈氏連忙扶住她，陳杏兒抬起手指，顫顫指向對方，厲聲尖叫道：「你撒謊！你這樣污衊我！你不得好死！」

  那模樣似癲似狂，像是氣急了，但在陳音兒看來，更多的是為了掩蓋心虛。

  她轉過頭，冷笑道：「這位大哥，你能確定嗎？這可是我杏兒姐，她爸在咱們村里做支書的，你要是隨便污衊好人，罪過會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