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傷心的陳音兒

  「答應了又怎麼樣？出門的時候奶她自己作怪，想著法子為難你，你要是不答應，她咋會讓你出門，咱們說給她買布，咱們也做到了，還額外帶這些彩線幹啥？就奶那個性子，你就算是送了個金山銀山給她，她也不會給個好臉色看的，少不得還要多想。」

  陳音兒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許氏再花這筆錢。

  「音兒，媽曉得你是為了媽好，但現在媽手裡還剩下這幾個錢，這些我要是不花在你奶身上，讓你奶曉得了，這日子就沒有個消停。」許氏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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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倒是真的。

  整個老陳家都沒有分家，照理說，許氏手裡的每一分錢，都要交到管事的王氏那裡。這自然無可厚非，但是用錢的時候，許氏卻不願意拿出來，這樣的情況難免讓人不快。要錢的次數多了，哪怕是正當理由，王氏都吹鬍子瞪眼的。

  「算了，哪能跟老人計較，她那麼大年紀了，多活一年只能算一年，咱們就當破財免災了。」許氏的語氣也很是無奈。

  「媽，那這樣說，這要熬的日子可沒有頭。」陳音兒直接道。

  「其實媽也有自己的難處啊，不為別的，就為咱們家能過兩天安生日子，不然你奶那性子，整天對咱們冷嘲熱諷的，日子不好過的。」許氏道。

  「媽，我看啊，就算你今天把這些好東西買回去了，也過不了啥安生日子，反倒是奶那邊更難交代。」陳音兒一針見血道，這樣妥協退讓，如同飲鴆止渴，不僅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讓王氏變本加厲。

  「啊？」許氏瞪大了眼，「為啥啊？」

  「媽，你仔細想想，奶她現在並不曉得你手裡有多的錢，你現在貿貿然買了這些彩線回去，奶也許會有一時的開心，但醒悟過來之後，就會覺得你藏著更多的錢，她有了疑心，到時候更是會變本加厲的來搜刮，這樣咱們的日子是不是就更不好過了？到時候說不定連我跟我妹她們，在我奶跟前都沒有句好話呢。」陳音兒一臉嚴肅道，「媽，不是我不想讓你給奶買，是奶的性格決定了你不能給她買，這彩線一送出去，往後的日子就別想安生了，你要是真想把錢花完，給姐買針買線，我一點意見都沒有，但是餘下的錢，要是夠買化肥的話，你不如給娟子買雙襪子，也省得她冬日來受凍。」

  王氏是個精明的婆婆，當然不會直接尋兒媳婦們的私房錢，但是每個兒媳婦進門後，總有些平常的花銷，這些，王氏從來不肯給錢的，不僅如此，還會經常性要兒媳婦孝順自己，藉機要這要那，如此種種，就是變著法從兒媳婦手裡往外擠錢。

  現在許氏貿貿然買了一堆上好的絲線回去，王氏那個多疑的性子，肯定會下意識的覺得，許氏藏了更多的錢在自個兒手裡，不把這些錢搜刮完，王氏是不會罷休的。

  當然，王氏肯定不會揪著這件事說什麼，畢竟藏錢也只是她自個兒的揣測，但是王氏那般不肯吃虧的人，肯定沒有好臉色，伺機在別的事情上找茬是肯定的。

  每個大家庭里都有自己的規矩，身在其中的人會無意識的去遵守規矩，這樣的習慣一旦形成，就不會有人去想整個事情是否合理，許氏現在就是這樣的情況，如果沒人提醒她，她會一直遵循著這個規矩，老老實實過下去。

  陳音兒看得透，是因為她不過是局外人，但是現在看來，對於許氏，太過硬勢的做法，反倒是得不到想要的效果，畢竟在許氏心裡，孝順這事兒幾乎刻入骨髓，那就只有另外一種辦法，就是將整件事的利弊說清楚，這樣的話，也許許氏還會聽進去勸。

  許氏也想到這裡，臉色白了白，「音兒你說得對，也是這麼個道理，是我一時糊塗了。」

  她終於咬了咬牙。

  「那些彩線都不買了。這錢要花，咱們就去給娟子買雙襪子。」

  陳音兒很慶幸許氏是個明事理的人，就算有時候有些糊塗，但是一旦涉及到自己閨女，她還是會立即清醒過來。

  她們一起將許氏挑的彩線都還回去，又在路邊攤子上買了兩雙厚毛襪子。

  一家人走著走著，就到了之前那包子店，依舊是買了幾份包子，許氏心疼錢，只願意找店老闆討要一碗涼水，就著之前家裡帶出來的貼餅子喝下去，陳音兒自然是不同意，許氏爭不過她，只能作罷，一家子吃飽了喝足了，又打包了幾個大包子，等到老闆來結帳的時候，許氏想要付錢，被陳音兒攔了回去，她笑嘻嘻道：「媽，你們辛苦跟我走一回，總得讓我表示表示啊。」

  許氏愣了一下，連連擺手：「音兒，你還是個娃娃，媽咋能要你的錢呢。」

  「這裡面有一部分，是媽采茭白換來的，就當媽用自個兒的錢請了我們吃包子了。」陳音兒振振有詞。

  「這哪還能這樣呢，」許氏一攤手，臉色滿是為難，「我不過是出了些苦力，這……」

  「好了媽，就這樣吧，跟我你還鬧啥生分啊，」陳音兒蹦蹦跳跳的跑去櫃檯，把帳都給結清了。

  出了店門，許氏想起剛才的事兒，只覺得後悔不已，「這一下子花了那麼多錢，賺起來多不容易啊，媽真的不該吃那個包子的。好歹也能省點。」

  她越想越懊惱，停住腳，腦子一熱，「啪」的一下，打了自己一個耳光，「咋就這麼癆饞呢，孩子們想吃包子，你也跟著湊啥熱鬧，八百年沒吃過好的了，白白花音兒的錢！」

  「媽！」陳音兒滿臉震驚，「你幹啥啊？」

  許氏猛地回過神來，臉頰還有著微微的刺痛，她看了看自己的巴掌，隱隱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剛才打了自己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