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誰偷了雞蛋

  這番話本來是破綻百出，但是此時王氏猜忌之心正盛，這些話正如火上澆油，聽得她愈發惱怒，這最老實的媳婦也學會了偷吃，以後怎麼得了？她這個做婆婆的地位不保就算了，這個家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搬空！

  想到這裡，她衝著陳音兒這邊叫：「老四家的，你給我出來！」

  這一個院子住著，平日裡的風吹草動各家都能聽見，方才那些話，一五一十都傳進了許氏的耳朵里，她是個臉皮子薄的人，此時早就漲紅了臉，只能雙手侷促的攪著衣角，六神無主的模樣。

  王氏早已是怒不可遏，見著遲遲沒人應答神色越發惱怒，大步走了過來，一掌推開了門，站在門口厲聲道：「老四家媳婦，你耳朵聾了？我在院子裡那麼大聲的叫你你聽不見？」

  許氏哪裡受的住這種場面，渾身都嚇得一哆嗦，半響，才顫著聲音喊一句：「媽，我在屋裡呢。」

  王氏在那邊得了聲，冷笑一聲，「誰是你媽？你現在都敢一個人偷偷摸摸吃獨食了，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媽？」

  許氏是個不善言辭的性子，這回被問的著急了，漲紅了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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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一直脖子，衝著裡間嚷嚷：「你自個兒啞巴了？我叫你，你不應！你眼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媽！是不是還要我上門請你，你才回我幾句話？」

  這下許氏沒了辦法，半響，只憋出一句：「媽，我沒說謊，我真沒偷藏雞蛋。」

  王氏氣性上頭，哪裡顧得了什麼，頓時破口大罵：「你沒拿？那爐灰里埋著的雞蛋是狗叼進去的？我就說這幾天雞生的蛋怎麼少了呢，敢情是被你們這些饞嘴兒給順走了！手腳不乾淨的東西，難怪只有生丫頭的德行，難怪教出來的閨女也是一個德行，去個秧歌隊也要順手牽羊，鬧得整個鄉里村里誰不知道？傳出去都要被人笑掉大牙！咱們老陳家的人走在村里，脊梁骨都要被戳穿了！」

  王氏罵的十分難聽，許氏是個極其要面子的人，平日裡撒潑也不會，被人這樣指著鼻子罵，連帶著自己閨女也要挨訓，頓時漲紅了臉，又是羞，又是委屈，更多的是氣，一來二去，只忍不住哭了出來。

  王氏神色略顯得意，嘴裡卻不肯放鬆半句，「你還好意思哭？做賊被抓了就哭，我知道，你心裡指不定怎麼怨我來著，就因為我不肯給你雞蛋，你就自個兒來偷，你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你自個兒生的丫頭片子，還有資格吃雞蛋？」

  陳音兒氣的臉色都要發青了，這王氏也太過分了，不分青紅皂白，一口咬定是他們偷得雞蛋，罵人的話跟刀子一樣，恨不得句句置人於死地。

  許氏為著這一家子和睦，別的事也是能忍得，聽得自個兒閨女也被人當賊一樣，脾氣再好也多了句嘴，「媽，我沒拿你雞蛋，再說了，音兒好歹也是老陳家的孫女，鬼門關里走一遭，就是陌生人看了都會覺得可憐，那雞蛋是自家東西，不花錢的，您發發善心，總能給一個的吧？」

  「哎喲，是我孫女就該給吃雞蛋？那我孫女多著呢，一人要是吃一個雞蛋，這家裡豈不是要搬空了？」王氏像是揪住了對方的小辮子一樣，表情極為得意，「你聽聽這語氣，理直氣壯的狠啊，可不就是承認了自個兒偷雞蛋了？你讓我說你什麼好？瞧著是個老實本分的，誰想到居然是個賊！」

  許氏的臉紅的幾乎要滴出血來，只哀求道：「媽，我嫁進老陳家這麼多年，一舉一動您都是看在眼底的，可是有做錯了什麼沒有？您說是天，我就認天，你說是地，我也就認地，向來都順著您的意思，別的話我也就忍著了，但這個賊的稱呼我真的承擔不了啊。」

  許氏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努力忍著不讓它流下來，瞧著十分可憐。

  王氏冷笑一聲，剛想說些什麼。

  「還有完沒完了？打在院子外就聽見你們在吵架了，到底是家裡出什麼事情了？這還能不能有個安生日子過了！」此時日頭快要到正午，陳老爺子剛從地里回來，一進院子，就聽見自家院子裡傳來一陣陣爭執聲，聯想起近日發生的事，表情頓時十分不快。

  王氏瞧著他進來，表情這才稍稍收斂了一下，急急忙告狀道：「老頭子，你不知道！咱家這是進了賊了，我剛去灶房的爐灰里撿火炭，這才發現裡面埋著兩個雞蛋！這灶火熱，都給捂熟了，估計是誰趁著沒人想偷吃呢！」

  陳老爺子聽完，頓時覺得十分頭疼，左右不就是一個雞蛋嗎？他對自己婆娘這種認死理的精神十分頭疼，但又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道：「家裡的人都是自個兒的孩子們，吃了就吃了，有必要這樣大動大吵大鬧嗎？在外人看來是多大的笑話！」

  「這話不能這麼說，一個雞蛋現在也能賣個一毛錢呢，」王氏不依不饒的道，「現在這屋子裡的人，一個個的，誰能給我賺來個一毛錢？還不是我節衣縮食的養著他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們拉扯大了，現如今長成人了，小兔崽子們就來偷我的雞蛋，偷雞蛋確實是小事，但誰知道以後還不知道要偷什麼呢。這就是個賊，咱家可不能養賊呀。

  陳老爺子不想跟她起爭執，「哼」了一聲，放下鋤頭走了，叼著旱菸杆走了，「隨你去，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

  「媽，我真沒偷雞蛋，」許氏見王氏咄咄逼人，一口咬定是自己偷了雞蛋，語氣頓時十分委屈，帶著顫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