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天與和念荷（二）

  這外人說的是誰顯而易見，鄭武勝臉上有些過不去。

  「莫天與，我娘和你娘情同姐妹，都說是一家人的。什麼時候，我也成了外人了？」

  「什麼一家人？你也配跟我們稱一家人？」一個姓莫，一個姓鄭，哪能是一家人？天與這話是沒有什麼旁的意思的，可是聽在鄭勝武耳朵里，就變了另外一層意思。

  莫家在十里八村也稱得上大戶了，而他們家，後搬來范家溝，在村子裡連塊像樣的田地都沒有。還是莫城帶著幾個夥計開荒的時候，給他們帶出了一塊。

  雖說莫家人不說什麼，可在外人看來，哪個不認為是他們家攀著莫家的？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鄭勝武又比兩人都大，對人情冷暖更有體會，聽天與這話，當即就怔住了。

  「我是外人，也有外人的好處！」他別有深意地看了天與一眼，僵著身體將兔子塞到了念荷手裡，一聲不吭地轉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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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與被他盯得臉紅，好想被人戳穿了心事，剛挪動一步想上前，就被念荷拉住了。

  念荷哪接得住活蹦亂跳的兔子，鄭勝武鬆手沒一會兒，兔子就掙到地上了。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竄到了天與的懷裡。天與趕緊將念荷摟住了安撫著，再一抬眼，鄭勝武已經走遠了。

  天與皺皺眉，幫著念荷把兔子捉住了，拉著她回了屋。

  不想，當天晚上，就聽人說鄭勝武留下一封信離開村子了，信上說他要出去闖蕩一番，不出人頭地絕不回來。

  二英和鄭西山見了信就著急了，趕緊託了村里人一起出去找，這其中就包括了肖七七和莫城。

  念荷始終覺得這事兒與她和哥哥有關。父母又不在家，她躺在炕上，心裡慌得很，翻來覆去都睡不著。

  「哥……你睡了嗎？」念荷對著牆上的一個小洞嬌聲喊道。

  她和天與的屋子相鄰著，中間隔了堵牆。天與在牆壁上砸出了個小洞，兩人晚上睡不著，就通過這個小洞說說話，聲音小，彼此又能聽得清。

  念荷喊完沒一會兒，天與就推開她的門走進來，坐在炕沿上關切地看著她。

  「怎麼了？」

  「哥，勝武哥是不是跟咱們生氣了，才走的？」念荷主動握住了天與的手，天與一愣，反手握住她的。

  「你怎麼會這麼想呢？」

  「我就是猜的。」念荷皺著眉，坐起來往天與身上靠過去。

  兩人自小親昵，平日裡也沒有什麼男女之防，舉止親密也是常事。天與順勢抱住她，靠著牆壁聽著外面隱隱約約的呼喊，半晌，才對念荷說：「別多想了，勝武哥只是不想窩在這個小村子罷了！」

  「這裡不好嗎？」念荷疑惑地問道。

  天與低頭，透過領口看到念荷白嫩的肌膚，忽然有種窒息的感覺。他慌忙別開目光，淡淡地說道：「或許外面的世界更好，也說不一定啊！」

  「可是，這裡有爹娘，怎麼會不好呢？」念荷說著，有些困了，秀氣地打了個哈欠。

  她嬌憨的模樣逗笑了天與，天與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哄她睡著了。剛要將她抱到被窩裡，動作忽然一頓，又停住了，就抱著她靠著牆壁發呆。

  念荷說的沒錯，這裡有爹娘，有親人，沒有什麼不好。

  可是，爹娘是她的爹娘，親人也是她的親人，這一切，都與他沒有什麼關係。

  若不是偶然聽到爹娘說話，他也不會知道，自己竟然不是莫城和肖七七親生的孩子。

  他小的時候，村子裡就有人傳言，他是個身世不明的。當初念荷是在肖老爹家出生的，而他，是被肖七七抱回來的。

  這麼多年，他雖然在村子裡橫行霸道，可是迎著某些人那探究譏諷的目光，心裡也是難受的。

  今天鄭勝武的出走給了他啟發，外面的世界很大，若是他也出去闖一闖，也許，就能找到他的親爹親娘呢！

  若是他找到了，那他就不再是莫天與了，也不再是念荷的哥哥了。

  懷裡的念荷睡得不舒服，動了一下，摟住了他的腰。天與身子一僵，心跳猛然間快了許多。

  他壓抑著怪異的感覺，慌忙將念荷抱到被窩裡，蓋好被子就走了出去。

  肖七七和莫城剛從外面回來，就瞧見天與匆匆忙忙地從念荷房裡走出來。她面上沒表現出來，心裡卻是一驚。

  天與和念荷不小了，是不是太過親近一些？若是他們是親兄妹還好，可他們不是親兄妹啊！甚至，連堂兄妹也不是！

  「阿城，念荷如今越發大了，是不是得考慮一下，給她定一門親事了？」

  「什麼？」念荷才十四歲，現在定親，太早了些吧！

  雖說鄉下姑娘十四五歲嫁人是常事，可自己的女兒他還真的不捨得這麼早就定人家了。

  莫城難得做了回主，將念荷的婚事給擱置下來了。肖七七卻還是覺得哪裡不對，開始注意起了天與和念荷的動向。

  這日，天與帶著念荷去河邊捉魚。天與在河裡撈魚，念荷就在河邊的石頭上坐著玩兒水。

  眼看著一條大魚游到了念荷腳邊，她心一緊，貓著腰就往前一撲。結果一個不穩，整個人都跌進了河裡。

  天與趕緊去將她扶起來。十四歲的少女開始顯露女性柔美的曲線，衣裳一濕，緊緊地貼在身上，加上夏日裡衣裳薄，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淡粉色的肚兜，襯得她更加白皙嬌嫩。

  他氣息不穩，摟著念荷差點又倒下去。忽然聽到幾個半大小子說笑著來河邊，聽著那話是要來洗澡的。

  天與看了眼渾身濕透的念荷，慌忙摟著她跑到了河邊的草叢裡，順著那條小路跑上了山。

  天與對這山里再熟悉不過了，挑了挑近路帶著念荷走到一處山洞裡。

  這是他的秘密基地，裡面藏著他許多秘密。比如，幾個刻著念荷名字的小石頭，和念荷辦了房間之後，留在他屋子裡的一些小物件。

  不過念荷如今一身濕衣服也注意不到這些，催著天與生起火來，在火堆旁縮成一團。

  「念荷，你將衣裳脫了吧！哥給你烤一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