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前塵往事

  莫城正與晉王一起說話，見肖七七醒了，笑著走過來。

  「媳婦，你先進去，我給你打水過來，梳洗好了，再去見晉王。」

  他說著，目光往不遠處瞟了一下。

  肖七七看過去，只見一群身材魁梧的隨從手持彎刀，恭恭敬敬地守著一個身長玉立的男子。男子一身白衣，墨發如瀑，飄然若仙。他很懂非禮勿視的道理，此時背過身子，擺弄著手裡的摺扇。

  顧青也喜歡拿一把扇子，可他長相妖嬈，氣質流氣，怎麼都拿不出這位公子高高在上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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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七七心下瞭然，這就是莫城與她提起過的晉王了啊！

  「阿城，你快請晉王爺進屋吧，我自己收拾就好了！」肖七七說著，要扶著莫城下車。可一想到外面那麼多人，又縮回去了。

  莫城俊臉揚起一抹笑意，「我讓他們都散了，你自己收拾好了，就進屋來！」說著，他湊到肖七七耳邊，故意說道：「這些人不敢小看你，別緊張！」

  肖七七鬧了個大紅臉，躲閃著莫城打趣的目光，點點頭。透過車窗，她看到莫城對著晉王拱了拱手，帶著他們一行人進了屋子，才敢從車上爬下來。

  打了桶水，洗了個臉，簡單攏了攏頭髮。肖七七收拾好自己，正想著怎麼進去呢，就見大娘端著兩碗茶水走過來。

  她眼前一亮，接過茶水，邁著小步往屋子裡走。

  借著送茶走進去，就不會顯得太突兀了吧？

  怕茶水灑了，又怕步子太大出醜，肖七七走得小心翼翼的。莫城說的沒錯，她的確是緊張極了。

  屋裡的人是未來的皇帝，她能不緊張嘛？這感覺與見到周皇完全不同。

  堂屋站滿了晉王的隨從，見她進來了，都是一臉的警惕。

  大約晉王特別吩咐過了，因此這些人也只是看著，卻不敢攔下她。

  肖七七深吸口氣，端著茶水往裡屋走——莫城與晉王就在裡面說話。

  走得越近，裡面的聲音就越清楚。隱約可見趙晴的嬌笑聲，肖七七不自覺停住了腳步，疑惑地看著門板。

  只聽裡面趙晴嬌滴滴的聲音說著：「王爺，這次多虧莫大哥鼎力相助，我才有機會見到你。這份情，你可得記住啊！」

  「晴晴說的是！這次推翻康王兄，多虧莫大哥出謀劃策，這份恩情，本王永世不敢忘！莫大哥，你與本王一同回京吧！眼下雖說大局已定，可康王王兄還逃竄在外，沒有找到，仍然是禍患。況且，日後登基，本王需要你的輔佐！莫大哥，你一身的本事，就該為國家效力啊！」晉王一本正經地說著，說到慷慨激揚的地方還拍了一下桌子。

  肖七七就是被他拍桌子的聲音拉回了思緒，神色陡然一緊，緊張地呼吸都停住了。

  他讓阿城與他一同回京？阿城不是說好會帶她回家嗎？

  肖七七有些不確定了，心裡沒著沒落的。

  她雖然長在鄉下，可也知道人情世故。回京，而且是被未來的皇帝邀請回京，那意味著什麼？是財富權力，是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啊！

  相比之下，又有誰會選擇范家溝那個偏僻的小山村，過那種清貧的日子呢？

  肖七七握緊了托盤的邊緣，又不敢太用力，生怕一個不好，弄出一點響聲，就聽不到莫城的回答了。

  時間仿佛過了幾個時辰似的，肖七七耳朵都貼在門上了，才聽到莫城淡淡的笑聲。

  「晉王爺言重了，莫某隻是一介布衣，一個普普通通的獵戶罷了，哪有什麼大本事！晉王爺身邊能人不少，高手如雲，莫某留下，也只是拖累罷了！」

  「莫大哥，你何必這麼謙遜呢？」趙晴的聲音透著些不願意，「你的功勞，王爺都記在心裡了！」

  晉王接口道：「是啊，莫大哥，你想要什麼，就與本王說！」

  「若是王爺真的想許什麼，不若許我與娘子一輩子的安寧吧！」莫城笑道，深邃的眸子落在身側那簡陋的木板門上。

  他仿佛可以想像門板背後的小女人是如何絞盡腦汁地偷聽屋子裡人的談話了。

  思及此，他嘴角笑意更深，雲淡風輕的樣子，半點也不像那個半月前在皇宮裡埋伏康王護衛，浴血奮戰的男人。

  晉王看他的神情，就知道，莫城是鐵了心不會跟他回去了。他心裡說不上是高興還是難過。

  莫城的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武功謀略，都是上乘。但趙晴與莫城的舊情，他也略知一二。

  他這番邀請，一來是中意莫城的能力，二來，也是一種試探。

  莫城拒絕地如此拒絕，他既有失去能人的惋惜，又鬆了口氣。

  看來，莫城與趙晴，真的是舊事了！

  晉王略作沉思，忍痛一般，對著莫城鄭重地說道：「既然莫大哥一心嚮往田園生活，本王也就不強求了！只是，本王今日許諾，無論何時，莫大哥回心轉意，朝中大將軍的位置，都給莫大哥留著！」

  莫城與他對視著，點點頭，「謝晉王賞識！若國家有難，莫某必當赴湯蹈火！」

  兩人達成共識，趙晴卻不願意了，不遺餘力地遊說道：「莫大哥，你留在京城，一方面，可以輔佐晉王爺，另一方面，也可以讓小嫂子過更好的生活啊！錦衣玉食，難道不好嗎？你問過小嫂子的意見嗎？」

  她是真的很想讓莫城一起去京城，晉王登基，她沒名沒分的，誰知道會落得什麼樣的下場，有莫城在，至少他能保護她。

  莫城何嘗不知道她的打算，深邃的眸子瞥了她一眼。趙晴嘴角含笑的模樣，雖說美艷動人，可總少了一些真。

  相比之下，昨天那個在他面前歇斯底里的趙晴，似乎更加真實一些。

  昨日還哭著表白心意，今日就甜蜜蜜地投進了晉王的懷抱，這個趙晴，果然是識時務的俊傑。

  莫城冷笑，她還是當初的她，利用，也與從前一樣。可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傻小子了！

  「嗯……」莫城做出一副深思的樣子，似乎在很認真地思考她的話。

  趙晴眼前一亮，還以為莫城會同意。不料，他卻忽然站起身，走到門前，嘴裡自言自語似的說道：「是該問問我媳婦！」

  說著，他一把拉開門，木板門「吱呀」一聲，就見肖七七頂著一張掛著尷尬笑意的臉蛋站在門外。